第97章 晋丧霸主 秦挥远师(2/2)

他不管老臣们哭得有多伤心,当场拍板:任命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为将,偷偷调集三万精兵,打着“护送郑国流亡公子归国”的幌子,连夜偷袭新郑。

百里奚和蹇叔望着君主决绝的背影,只能互相搀扶着在宫门外叹气,寒风吹动他们的白发,满是“孩子大了管不住”的绝望。

秋去冬来,中原飘起第一场雪,绛城却被浓重的悲戚笼罩——晋文公重耳病逝了。

这位六十九岁的霸主,年轻时流亡十九年尝尽颠沛,终在城濮之战一战封神,把晋国打造成中原“第一社团”,如今却没能熬过这个寒冬。

临终前,他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攥着太子驩的手腕,指节捏得泛青,气息微弱却眼神如刀:“别信什么‘秦晋之好’,全是场面话,秦穆公一肚子坏水,肯定会趁我死了来抢地盘。你得信狐偃、赵衰他们,让他们盯紧了,千万别把我攒下的家业败了!”

太子驩继位,是为晋襄公。他强压丧父之痛,遵遗命“秘不发丧”——城楼上晋军铠甲依旧排得如林,雪光映照下闪着冷冽寒光;朝堂编钟鼓乐按时敲响,声传数里,故意让列国以为“老霸主还在,别来挑衅”。

只有狐偃、赵衰等核心“智囊”知道,晋国已换了新主人。

晋襄公暗中下令全国军队进入“一级戒备”,边境守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戈矛擦得锃亮,死死锁着秦国方向。

他心里门儿清,老爸一死,秦穆公准觉得“机会来了”,此刻的隐忍绝非懦弱,是要等秦军放松警惕时,给他来个“黑虎掏心”。

消息传到雍城,秦穆公果然乐开了花,拍着案几大笑,震得铜鼎嗡嗡作响:“晋国没了主心骨,群龙无首,正是咱偷袭郑国的好时候!”

当即传旨八百里加急,催孟明视火速出兵。

冬末的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刮在脸上像刀子割。

秦军三万将士踩着没膝积雪从雍城出发,黑色“秦”字大旗被冻得硬邦邦,马蹄踏碎冰面的“咔嚓”声在旷野回荡,惊得林里寒鸦“呱呱”乱飞,活像给这支军队配了“悲情bgm”。

大军沿渭水东进,借着大雪当“天然掩护”,偷偷溜过晋国南部,一路朝郑国猛冲。

可到了滑国境内,前路突然被人拦住——不是敌兵,是郑国商人弦高,正赶着十二头肥牛去周地做买卖。

弦高瞥见秦军铠甲上的秦纹,再瞅见士兵们“来者不善”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多精锐跑这么远,目标准是新郑!

弦高没吓得掉头就跑——他知道自己一逃,老家可能就没了。

关键时刻他脑子转得比驿马还快:一边让随从脱下锦袍乔装成信使,快马加鞭回新郑报信;一边换上最体面的织锦长袍,赶着肥牛大摇大摆走到秦军营前,对着主将孟明视深深作揖,语气淡定得像唠家常:“我国君主听闻三位将军途经郑国,特意派我送十二头肥牛来给将士们加餐,略表心意。要是需要粮草或歇脚,我们早在边境备好馆舍粟米,随时恭候。”

孟明视看着弦高一脸“我早知道你们来了”的从容,又瞅了瞅那些肥得流油的牛,心里凉了半截——郑国都摸清咱的底了,肯定早加固了城墙,偷袭新郑这事儿,彻底黄了。

公元前628年的最后一缕残阳,斜斜洒在滑国的夯土城墙上,把墙面染成悲壮的暗红,活像“倒霉预警色”。

孟明视盯着弦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偷袭目标泡汤,要是带着三万大军空手回秦国,别说秦穆公饶不了他,全天下诸侯都得笑他“劳师动众一场空”。

他咬咬牙,狠声道:“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说着拔出长剑指向城门,下令:“攻下来!”

秦军将士一肚子火气没处撒,立马冲杀入城,把财物粮食抢了个精光,带着“战利品”往回赶。

可孟明视不知道,晋襄公早就在崤山窄道布好了“口袋阵”,那些陡峭山崖上,滚石弓箭都备得足足的,就等他们钻进来;而在雍城盼捷报的秦穆公,等着他的不是庆功酒,而是一场让秦国伤筋动骨的大败仗。

这一年的种种巧合——郑穆公的“两边逢源”、秦穆公的“头脑发热”、晋襄公的“装怂布局”、弦高的“意外救场”,都像涓涓细流,最终汇集成崤山的滔天巨浪,要把春秋格局彻底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