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解放与归心（1/2）

“铁砧通道”内的最后一声负隅顽抗的嘶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龙廷战士收缴武器、捆绑俘虏的喝令声，以及受伤者压抑的呻吟。格拉克那柄沾满无数鲜血的巨斧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本人被特制的符文镣铐锁住，由四名龙廷卫队精锐死死押着，昔日不可一世的暴君如今双目赤红，如同困兽般喘着粗气，却再也发不出嚣张的咆哮。他麾下那支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锤”亲卫队，除了少数重伤被俘者，绝大多数已变成了通道内泥泞中冰冷的尸体和破碎的铠甲。

随着核心堡垒的负隅顽抗被托尔克亲自带人以摧枯拉朽之势肃清，灰铁矿堡的战事，终于尘埃落定。

当黎明的曙光艰难地穿透弥漫的硝烟和尘埃，照亮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战后景象。破损的工事、烧焦的房屋、凝固的暗红色血迹、以及随处可见的兵器残骸，无不诉说着昨夜战斗的惨烈。然而，比这些更令人心头发紧的，是那些幸存下来的、密密麻麻聚集在矿坑边缘和空地上的身影。

数以万计的奴隶，人类和矮人混杂在一起，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身上带着新旧交织的伤痕和污垢。他们挤在一起，如同受惊的兽群，眼神空洞、麻木，却又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流露出来的期盼。长时间的奴役和恐怖统治，早已磨平了他们的棱角，即使枷锁已被砸碎，自由的空气涌入肺叶，他们依然蜷缩着，不敢妄动，只是用那种混合着恐惧、茫然和一丝微弱希冀的眼神，望着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纪律严明的黑甲战士——他们的解放者。

托尔克指挥着军队控制要塞各要点，清点缴获，看押俘虏，忙得脚不沾地。莉莉娅则带着她的人和随军的医师，迅速开始救治伤员，无论是龙廷战士还是受伤的奴隶，都一视同仁。【小回春符】的光芒和草药的香气开始驱散血腥味。

这时，莱恩在一队精锐卫兵的护卫下，登上了矿堡内一处相对完好的高台。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幸存者的目光。那些麻木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惊疑和审视。

莱恩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片黑压压的、沉默而卑微的人群，看着他们佝偻的脊背、空洞的眼神和累累伤痕，即使心志坚定如他，也感到一股沉甸甸的酸楚和怒意。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使用任何扩音法术，但清朗而沉稳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灰铁矿堡的百姓们！”他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我，莱恩·龙廷，来自北境龙廷。昨夜，肆虐此地、残害你们的暴君格拉克，已被我军擒获！他的党羽，也已被肃清！”

台下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无数双眼睛猛地睁大，看向被押解到台前、狼狈不堪的格拉克，确认了这一事实后，人群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压抑的抽气声。

“从此刻起！”莱恩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自由了！格拉克强加给你们的所有枷锁、所有屈辱、所有不公的律法，就此作废！你们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隶！你们是自由民！”

“自由……”这个词如同拥有魔力，在人群中引起了更大的波澜。许多人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仿佛无法理解其含义，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他们肮脏的脸颊滑落。

但莱恩知道，仅仅宣布自由是远远不够的。长期的压迫和匮乏，需要更实际、更紧迫的东西来填补内心的空洞和不安。

“龙廷的军队，不是掠夺者，而是解放者，是秩序的恢复者！”他继续宣告，声音沉稳而有力，“我宣布：第一，即刻开仓放粮！所有人家，按人头领取足以果腹的粮食！第二，设立临时医疗点，所有伤者，无论轻重，均可得到免费救治！第三，严惩格拉克余党！所有曾为虎作伥、犯下血债的监工、打手，一经指认查实，必将严惩不贷，以慰冤魂！”

实实在在的承诺，直指生存和公正的最基本需求，如同暖流般注入台下数万颗冰冷而惶恐的心中。人群中开始出现低低的、难以置信的哭泣声和议论声。

这时，巴林·铁须在老莫格夫妇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台前。老矮人虽然疲惫不堪，但腰杆却挺得笔直，他望着台下众多的矮人同胞和人类奴隶，老泪纵横，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道：“族人们！朋友们！这位莱恩大人说的，是真的！龙廷没有欺骗我们！是他们给了我们武器，给了我们希望，是他们帮我们砸碎了这该死的锁链！我巴林·铁须，以先祖之魂起誓，龙廷，是我们的恩人！”

他的现身说法，比莱恩的宣告更有说服力。矮人们纷纷激动起来，许多人类奴隶也受到了感染。

莱恩趁热打铁，做出了更深的承诺：“灰铁矿堡，是你们世代生活、用血汗甚至生命浇灌的家园！龙廷不会夺走它。待秩序恢复，我们将协助你们，重建家园，恢复生产！矿堡的矿脉，属于所有生活在这里的人！龙廷只需要与你们公平交易，用合理的价格购买你们开采的矿石，并为你们提供更好的工具、更安全的技术，让开采不再意味着死亡！让你们能用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养活家人，过上真正有尊严的生活！”

重建家园！拥有矿脉！公平交易！有尊严的生活！

一个个词汇，如同重锤，敲击在人们早已死寂的心湖上，激起了巨大的涟漪。希望的光芒，真正开始在他们眼中点燃。

随后，龙廷军队高效地行动起来。粮仓被打开，金黄的谷物被分发到一双双颤抖的手中；医疗点前排起了长队，【小回春符】的光芒温暖而神奇；一些民愤极大的原监工被愤怒的奴隶指认出来，当场被龙廷士兵羁押，等待公审。公正和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被破坏的废墟上建立起来。

看着台下逐渐活跃起来、脸上开始出现生气和感激的人群，听着那逐渐响起的、真心的欢呼声（“龙廷万岁！”“莱恩大人万岁！”），莱恩在心中缓缓道：“祖龙，第一步，算是稳住了。”

“哼，收买人心，倒也算做得周全。”祖龙魂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审慎的赞许，“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先解其倒悬之急，予其生存之资，示之以公，晓之以利，此乃稳固人心之基。做得不错。然，此乃小恩，可获感激，难得死忠。欲真正收服此地铁血之心，尤其是那些矮人，需更进一步。”

“我明白。”莱恩回应道，“感激易逝，利益纽带亦非绝对牢固。欲使其真心归附，与龙廷命运与共，需予其‘认同’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