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魔占区的冒险(1/2)

龙廷防线在绝望的坚守中又度过了数日。魔潮的攻势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水,日夜不停地冲击着早已疲惫不堪的守军。而在防线内部,资源枯竭的阴影与人心惶惶的不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箭矢的储备已降至危险水平,能量晶石的光芒日渐黯淡,连最基本的食物配给都不得不再次削减。伤兵营里挤满了痛苦呻吟的士兵,药品的短缺让许多本可挽救的生命在煎熬中悄然消逝。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中,四支肩负着寻找布阵材料重任的小队,已分别深入险境多时。莱恩陛下坐镇中枢,虽然道基之伤未愈,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远未平稳,但每日都会在静室中花费大量时间,听取法金总管汇总的、来自各方的最新消息。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防线地图上摩挲,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几个被标记为高危区域的方向,眼中是化不开的忧虑与深切的期盼。每一次传令兵的脚步声在廊道外响起,都会让他的心跳微微加速;每一次听到某支小队遭遇险情或失去联系,他紧蹙的眉头都会锁得更深。莉莉娅静静地守在一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那份沉重的牵挂。

其中,由玛拉率领的小队,目标最为明确,也最为凶险——深入北境魔占区腹地,寻找并夺取高阶天魔的“魔核结晶”,这是莱恩陛下规划的“阴阳混沌阵”中至关重要的能量源之一。这片曾经富饶的平原,如今已是真正的人间地狱。魔气不再仅仅是稀薄的雾气,而是如同粘稠的、污浊的黑色淤泥,沉甸甸地笼罩着天地,连最后一丝残阳都无法穿透,只有永恒的昏黄与黑暗。大地皲裂,露出下面散发着恶臭的、紫黑色的土壤,腐烂的植被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仿佛垂死的怪物在无声地蠕动。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与腐肉混合的刺鼻气味,吸入口鼻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感,长时间待在这里,甚至连视线和神智都会受到侵蚀。远处,不时传来魔物令人毛骨悚然的、此起彼伏的嘶吼与啃噬骨肉的瘆人声响,令人不寒而栗。

玛拉的小队人数极为精简,算上她自己,仅有五人。除了她这位以胆大心细、身法灵活着称的队长,还有擅长潜行与暗杀的阿尔文——一个如同影子般沉默寡言的男子,以及三名忠诚勇敢、经验丰富的龙廷军老兵——伯格、卡恩和相对年轻但眼神坚定的瑞恩。他们轻装简从,穿着与环境色彩相近的灰褐色伪装服,脸上涂抹着油彩,如同幽灵般,在断壁残垣、扭曲的魔化植物和巨大的碎石的阴影中谨慎穿行。

每个人都紧绷着神经,呼吸压得极低,握紧手中的武器,刀刃都用特殊的泥灰处理过,避免反光。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方向,耳朵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玛拉一改平日略带戏谑的神情,火热的性格被极致的冷静所取代,此刻的她,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都充满了细腻的观察与周密的计算。她制定的“潜入+精准突袭”计划,核心要求就是绝对的安静和高效,力求在魔物察觉之前,找到目标,一击得手,然后远遁千里。

“左前方,十一钟方向,两只腐尸犬,正在啃食……一具 unrecognizable 的残骸。”阿尔文的声音如同最轻微的叹息,几乎融入风中。他如同真正融化在了阴影里,只有那双冷静得近乎没有温度的眼睛,偶尔在黑暗中闪过一丝微光。他打了几个复杂而精准的手语,示意目标具有低威胁但会发出警报,建议全队静默绕行。

玛拉毫不犹豫地点头,抬起手臂做出相应手势。整个小队立刻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改变路线,利用一栋半塌楼房的地基和几根倾倒的巨大石柱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开了那令人作呕的场景。玛拉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但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计算着风速、光线角度、脚下碎石的分布,规划着最安全、最隐蔽的路径。魔占区的危险是立体的,不仅来自四处游荡、感知范围不明的魔物,更在于环境本身——可能突然塌陷、被魔气腐蚀的地面;墙壁上那些色彩艳丽、却可能喷射出剧毒孢子或释放迷惑心智气体的魔化菌群;甚至是某些区域异常浓稠、几乎化为实质、足以侵蚀心智、让人产生幻觉的魔气浓度。

“队长,看那边。”老兵伯格,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坚毅的汉子,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道,同时用一根手指极其缓慢地指向远处一片相对完好的建筑群。那里隐约可以看到规律移动的身影,是穿着粗糙骨甲、手持锈蚀但致命武器的魔物士兵在巡逻,秩序竟然比外围那些散乱游荡、互相攻击的低阶魔物要强上不少。“像是个据点,有建制。”

玛拉眯起眼,瞳孔微微收缩,仔细观察。那是一片废弃的城镇广场,中央有一座相对完好的三层石质建筑,似乎是以前的镇公所或贵族府邸,看起来颇为坚固。周围巡逻的魔物士兵步伐虽然僵硬,但颇有章法,显然不是乌合之众。“有高阶魔物指挥的迹象…”她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很可能有‘大家伙’坐镇。它的魔核,应该正是陛下所需的高品质结晶。”她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混合着兴奋与极度凝重的光芒。目标可能近在眼前,但难度也瞬间呈几何级数增加。一个有组织的魔物据点,其防御严密程度和反应速度,远非散兵游勇可比。

接下来的两天,小队如同最耐心、最谨慎的猎人,围绕着这个疑似据点进行了极其周密和危险的抵近侦查。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远处利用地形和废墟作为观察点,轮流监视,记录魔物巡逻的路线、换岗的时间间隔、可能的哨塔位置以及建筑本身的出入口。阿尔文则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数次凭借超凡的潜行技巧冒险靠近,甚至在一次完美的时机,成功用涂毒的吹箭无声地暗杀了一名落单的、走到据点边缘方便的魔物哨兵,并趁着夜色将尸体拖回隐蔽处。

玛拉仔细检查着魔物士兵身上粗糙的、仿佛与骨骼生长在一起的骨甲,以及武器上附着的微弱但令人不安的黑暗能量。“是‘裂骨魔’的变种,”她低声判断,脸色严肃,“骨甲更厚实,武器更统一。看来这里至少有个‘裂骨魔将’级别的头目在指挥。它的魔核,能量应该足够精纯。” 目标虽然锁定,但所有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行动无异于虎口拔牙。

经过反复推演和沙盘模拟,行动最终定在第三日凌晨,魔物活动相对最为迟缓的时刻展开。阿尔文再次展现出他鬼魅般的身手,如同融入夜色的薄雾,率先清理掉外围几个关键的、可能发现潜入队伍的暗哨,用的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和精准的绞杀,确保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玛拉则深吸一口气,对伯格、卡恩和瑞恩做了最后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带领他们,利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和一处被魔物忽略的、通往建筑内部的破损排水沟的缺口,悄然潜入了魔窟的内部。

建筑内部比外面更加令人不适。阴暗潮湿,光线极其微弱,只有零星几盏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不知由什么能源驱动的魔化火把提供照明,投下摇曳扭曲的影子。墙壁上布满了粘稠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黑色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腐臭和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魔力波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刺探着他们的意志。

根据阿尔文之前用生命危险换来的侦查情报,他们目标明确——位于建筑顶层,魔气波动最浓郁、守卫也最森严的房间,那里极有可能就是那头“裂骨魔将”的巢穴和宝库。过程起初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凭借阿尔文提供的路线图和默契的配合,如同壁虎般贴墙而行,利用倒塌的家具、巨大的装饰物残骸和建筑结构本身的阴影,完美地避开了几波沿着固定路线巡逻的魔物士兵队伍,沿着残破的、布满污秽的螺旋楼梯向上摸去。

空气中那股令人不安的魔力波动越来越强,还夹杂着一种仿佛骨骼摩擦的细微“咔嚓”声和沉重的、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希望就在眼前,每个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顶层,甚至能透过一扇厚重木门的缝隙,隐约听到房间内传来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和沉重呼吸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仿佛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根本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他们脑海中炸开!紧接着,整栋建筑内部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沸腾起来!尖锐刺耳的嘶嚎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无数混乱而急促的脚步声、武器碰撞声从楼下和同层走廊的各个方向疯狂涌来!

“被发现了!是陷阱!”玛拉脸色瞬间惨白,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瞬间明白过来。那头魔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狡诈和残忍!它或许早就察觉了他们的潜入,却故意隐忍不发,放任他们深入核心区域,直到此刻才发动致命一击,要将他们彻底瓮中捉鳖!

“退!原路返回!快!”玛拉当机立断,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因极度紧张而有些嘶哑。

但一切都太晚了。他们来时的、通往楼下的那个楼梯口,瞬间被潮水般涌来的、双眼赤红的魔物士兵堵得水泄不通,骨矛和锈刀组成了一片死亡的森林。而他们前方,那扇厚重的、布满狰狞骨刺装饰的木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内部猛地撞开,碎裂的木屑四处飞溅!

一个高达近三米、浑身覆盖着厚重惨白骨甲、仿佛由无数骸骨拼凑而成的狰狞身影,踏着地动山摇般的步伐,从房间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它手中握着一柄巨大无比、刃口布满锯齿的骨斧,斧面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它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充满恶意与残忍的灵魂之火,下颌骨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一股冰冷而暴虐的精神威压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正是那头裂骨魔将!

“人类虫子……愚蠢……竟敢打扰我的沉眠……成为我的收藏品吧……”沙哑、扭曲、仿佛直接摩擦头骨的声音,再次直接回荡在众人的脑海深处,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杀意。

绝境!真正的绝境!

“伯格,卡恩,顶住后面楼梯口!瑞恩,找机会用破魔弩射击它的关节!阿尔文,伺机而动,寻找弱点!”玛拉压下心中的恐惧,用最快的语速下达指令,声音因肾上腺素飙升而微微颤抖,但握紧双刀的手却稳如磐石。她自己则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锁定在魔将身上,“我来正面牵制这个大家伙!”

狭小的走廊瞬间变成了血腥而残酷的角斗场。伯格和卡恩两位老兵怒吼一声,爆发出惊人的勇气,用厚重的盾牌和锋利的长剑死死顶住从楼梯下方疯狂涌上的魔物士兵。刀剑与骨矛剧烈碰撞,火花四溅,怒吼声、魔物的嘶嚎声、武器切入**的闷响瞬间响成一片。每一秒都惊心动魄,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手臂发麻,每一次挥剑都可能是一次永别。防线摇摇欲坠,形势岌岌可危。

年轻的瑞恩躲在相对安全的角落,手忙脚乱地给那架需要很大力气才能上弦的破魔弩安装特制的破甲箭,试图瞄准魔将相对脆弱的膝盖或肘关节,但魔将散发出的恐怖威压和不断移动的身形让他双手剧烈颤抖,很难找到射击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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