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完美受害者 — 脆弱的同盟(1/2)
天快亮的时候,顾临渊才拖着快散架的身体,摸回了城里。他没敢回之前的出租屋,也没钱去旅馆,最后在一座老式居民楼的楼梯间角落里窝了下来。这里堆着些破纸箱和废弃家具,灰尘很厚,但至少能遮风,暂时安全。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u盘。刘洋最后的口型,还有被抓走时那绝望的眼神,像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回放。
小心身边。
到底是什么意思?身边有谁?现在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除非……刘洋指的不仅仅是当时仓库里的情况,而是在提醒他,其他回廊者中,有人不可信。
顾临渊闭上眼睛,努力去回想天台上那九张脸。戴眼镜、恐慌的王磊;穿套装、镇定的张薇;风霜满面、愤怒的周明;眼神飘忽、阴恻恻的陈小刀(已淘汰);还有那个哭得稀里哗啦、后来眼神复杂的李娜;蹲着的刘洋(被抓);一脸正气的律师赵琳;学生气的孙悦;眼神死寂的周婷。
谁最可疑?李娜?她那天的表现确实有点夸张。但她有那么大本事,能安排仓库的陷阱,引来抓刘洋的人?
或者……是那个看起来最镇定可靠的张薇?还是那个经验丰富的记者周明?
顾临渊甩甩头。没有证据,胡乱猜忌只会让本就不利的局面更糟。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u盘里的东西,然后想办法联系上可能还靠谱的同伴。
他拿出那台旧手机,用最后的电量开了机。没有刘洋的消息,也没有新的陌生短信。王磊的那个“感应点”依然微弱且固定,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需要一台电脑,一个安全的地方,来读取u盘里的内容。网吧不行,容易暴露。他想起之前找王磊时注意到的那片老城区,那里有很多出租屋,也许能找到那种房东不住在本地、管理松散、可以短租甚至按日租的“日租房”。
趁着清晨人少,顾临渊再次动身。他换了个更偏远的区域,专挑那种贴在电线杆或墙角的小广告看。大部分是中介,他不敢找。最后,在一个菜市场后面的小巷里,他看到一张手写的招租纸条,字迹歪歪扭扭:“单间,有床有桌,日结,押一付一,电话:13xxxxxxxxx。”
他记下号码,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声音沙哑的老太太,听说他只住几天,很爽快地答应了,也没要身份证,只让先交两百押金。地址就在菜市场旁边一栋老楼的五楼。
房子比想象的还破,墙皮脱落,家具旧得掉漆,但有张桌子,有电,窗户对着楼后的荒地,相对隐蔽。顾临渊交了钱,拿到钥匙,第一时间反锁了门,拉上窗帘。
他小心翼翼地从背包夹层里取出u盘,插进旧笔记本电脑的usb口——这台电脑是他以前工作用的,虽然旧,但还能用,而且里面没什么敏感信息。
u盘里文件不多,文件夹命名很乱,看起来像是随手丢进去的。有几十个txt文档,一些截图,几个加密的压缩包,还有一个excel表格。
顾临渊先点开那个excel。里面记录了一些账号、昵称、联系方式,后面标注着“外围”、“渠道a”、“备用”之类的字样,还有金额和日期,但都不连续,很多地方是空的。这应该就是刘洋说的,清源公司合作过的一些外围水军渠道的碎片信息,不成系统。
他又点开几个txt文档。内容更杂乱,有些像是聊天记录片段(没头没尾),有些是关键词列表(“抑郁症”、“校园霸凌”、“抄袭”),还有一些是操作流程笔记,比如“第一阶段:树立受害者形象,挖掘童年\/家庭闪光点”、“第二阶段:制造冲突点,植入对立情绪”、“第三阶段:引爆,收割流量与舆论导向”……
这些笔记写得非常简略,像是个人备忘录,但其中透出的冷冰冰的“流程化”感觉,让顾临渊背后发凉。这不是简单的泼脏水,这是一套完整的、可复制的“制造舆论事件”的流水线。
其中一个文档里,提到了几个案例代号,比如“月光案”、“校草事件”,后面跟着简单的评价:“成功,舆情控制95分,目标公司股价下跌30%”、“部分成功,受害者反扑,需优化抗辩环节”。
没有直接提到“李泽光”或他们这次的事件。看来刘洋说得对,这不是直接证据。但这些东西,足以证明清源公司在长期、系统地进行舆论操控业务,而且手段专业。
顾临渊把这些文档快速浏览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清源公司的固定行为模式或可能的技术漏洞。他注意到,在几个“成功”案例的描述中,都强调了对“受害者”形象前期铺垫的精细程度,以及冲突引爆点的“恰到好处”和“情绪共鸣”。而在操作笔记里,反复出现一个词:“情绪杠杆”。
他们擅长撬动网民的情绪,而不是摆事实讲道理。
那么,对付他们,或许就不能只靠摆事实讲道理。得用他们熟悉的领域,但更高明的方式……
顾临渊正思考着,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短信,而是一种……很轻微的、仿佛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嗡鸣?紧接着,他感觉到自己之前感应到的那些“点”中,有两个,忽然变得清晰和……活跃了一些?
其中一个,带着一种沉稳但警惕的“味道”,方位在城东偏北。另一个,则是一种冷静、带着观察和审视意味的感觉,方位在市中心附近。
是周明和张薇?他们也在尝试联系同伴?
顾临渊集中精神,尝试着向那两个“点”传递出微弱的、代表“安全”和“寻求联系”的意念。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超越常规通讯的方式。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他的旧手机上,接连收到两条短信。
第一条,来自一个新号码:“下午两点,‘茗心’茶馆二楼最里间靠窗。一个人。——老记者。” 这应该是周明。
第二条,隔了两分钟,来自另一个新号码:“同意。我会先到观察。注意安全。——心理医生张。” 这是张薇。
他们果然也想到了用不记名卡,而且张薇比周明更谨慎,要求先到观察。
顾临渊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了起来。见面意味着风险,但也是必须的。他回复了两条:“收到。准时到。”
下午一点半,顾临渊提前出门。他换了身从日租房衣柜里找到的、不知道前任房客留下的旧夹克,戴上帽子和眼镜,尽量改变形象。“茗心”茶馆在一条相对安静的老街上,不是网红店,客人不多。
他先在茶馆对面的书店里磨蹭了一会儿,透过玻璃窗观察。两点差十分,他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穿着普通灰色夹克、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走进了茶馆,上了二楼。男人走路时习惯性地微微驼背,但眼神很锐利,进门前快速扫了一眼街面。是周明。
两整点,顾临渊才走进茶馆,径直上二楼。二楼更安静,只有寥寥几桌客人。最里间靠窗的位置,周明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绿茶。他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正是张薇。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比在天台上时更从容些,正小口抿着花茶,目光平静地看向走过来的顾临渊。
顾临渊在他们对面坐下,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气氛有些微妙,既有同为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也有对彼此身份的警惕。
最后还是周明先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顾临渊?我是周明,她是张薇。废话不多说,情况大家都清楚。陈小刀栽了,刘洋……恐怕也凶多吉少。我们得抱团。”
“怎么抱团?”顾临渊问,目光扫过两人,“我们现在都是通缉犯形象,网上人人喊打,现实里寸步难行。”
张薇放下茶杯,声音柔和但清晰:“首先要建立内部信任和沟通渠道。我们三个现在算是碰头了。其他人呢?王磊,李娜,赵琳,孙悦,周婷。还有那个律师赵琳,她或许能提供法律层面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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