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哑巴的留声机 — 自我怀疑(1/2)

赵雪梅离开后,那两个字——“琴师”——像鬼影一样在沈默言狭小的亭子间里盘旋不去,啃噬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平静。

琴师?最后一个回廊者?内奸?

他掰着手指头算:周立文、小陆、李大刚死了,林小雨疯了,王福贵这个明着的叛徒也死了,孙志强下落不明,陈安娜跟着赵雪梅走了……剩下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赵雪梅本人?!

是她?那个多次在关键时刻出现,看似帮助他,实则在利用他传递信息、保护地下网络的赵雪梅?是她一直在幕后操纵,泄露情报,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对……沈默言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个过于惊悚的念头。如果她是内奸,她为什么要救陈安娜?为什么要冒险帮陈琛传递东西?为什么要提醒自己注意另一个内奸?这说不通。

可如果不是她,那“琴师”指的是谁?难道……是他自己这个“哑巴琴师”?!

这个念头一起,沈默言自己都打了个寒颤。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这双弹琴的手。是他?是他潜意识里被“回廊”操控,在不知不觉中泄露了情报,害死了周立文,害疯了林小雨,间接导致了林曼丽的死?

一股冰冷的、带着腥味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他猛地冲到那架老旧的风琴前,像看一个怪物一样看着它。

是这琴声吗?是他在无意识中,通过那些自以为是的编码,传递出了致命的信息?他所以为的挣扎、反抗、甚至那点可怜的“策略性善意”,其实早就在“回廊”的算计之中,他不过是棋盘上一颗更隐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棋子?

“不……不可能……”他在心里无声地呐喊,额头抵在冰凉的琴键上,发出沉闷杂乱的噪音。

门口的特务被惊动,不耐烦地敲了敲门:“喂!哑巴!发什么疯?安静点!”

沈默言颓然滑坐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自我怀疑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遍了他的全身。如果连自己的记忆、自己的意志都可能被篡改、被利用,那他还能相信什么?他所谓的侧写师本能,所谓的观察和判断,又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回廊”植入的虚假?

接下来的两天,沈默言像一具行尸走肉。送来的饭菜几乎没动,只是枯坐在窗前,眼神空洞。他不敢再碰那架风琴,甚至不敢再去回忆任何与琴声、与密码有关的事情。他感觉自己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脚下踩着的不是岩石,而是流动的沙,随时都可能崩塌。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无尽的自我拷问逼疯的时候,转机出现了。

这天深夜,万籁俱寂。亭子间狭小的气窗被人从外面极其轻微地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

沈默言猛地从浑浑噩噩中惊醒。这个敲击节奏……是之前陈琛与他约定的、极度紧急情况下的联络信号!

他还活着!他就在附近!

沈默言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看了一眼门口,两个特务大概在打盹,没有任何动静。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气窗下,这气窗很小,装着生锈的铁栏,只能勉强伸出去一只手。

他刚靠近,一只骨节分明、却带着些微擦伤的手,就从铁栏缝隙中敏捷地伸了进来,将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塞进了他的手里。触手冰凉,带着金属的质感。

随即,那只手迅速收回,窗外传来几乎微不可闻的衣袂摩擦声,很快远去,消失在夜色中。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像一场幻觉。

沈默言紧紧攥着手里那个小东西,心脏狂跳。他摸黑回到床边,借着窗外微弱的路灯光,看清了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块老旧的怀表,黄铜外壳已经有些斑驳,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陈琛冒着巨大的风险,深夜前来,就为了给他送一块怀表?

这绝不可能只是一块普通的怀表!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表盖。表盘是传统的罗马数字,指针静静地停在凌晨三点十分的位置。看起来似乎没什么特别。

他试着拧动发条,指针开始走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他仔细听着,看着,试图找出其中的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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