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饥饿天平 — 最终的献祭(1/2)
庭院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冷的胶质。刘美兰沙哑的摇篮曲和玛丽修女低沉的祷文交织在一起,像风中残烛般摇曳,对抗着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恶意注视。温度还在下降,呵出的白气瞬间就凝成了冰霜。刘美兰能感觉到,那“东西”越来越近,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缠上了她的脚踝,正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她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咯咯作响,却始终没有睁开眼,没有停止那不成调的哼唱,反而将心中对孩子们汹涌的思念和担忧,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宝宝……别怕……妈妈在……”她在心里一遍遍嘶喊,泪水刚流出眼眶就冻成了冰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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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之上,完全是另一番景象。汉斯和张明宇已经忙得汗流浃背,汗水却又在刺骨的寒风中瞬间变得冰凉。巨大的铜钟旁,散落着工具和从地窟找来的金属片。汉斯根据之前的勘测和计算,指挥着张明宇,用找来的简陋工具,艰难地在钟体内壁和钟楼石壁的特定位置开凿出浅槽。
“这里!角度再偏左一点!对!固定住!”汉斯的声音嘶哑,他必须确保每一片金属片的位置和角度都尽可能精确,才能达到最大的干扰效果。张明宇咬着牙,用颤抖的手握着凿子,按照汉斯的指示一点点敲打。他怕得要死,但求生的本能和身后就是深渊的恐惧,逼出了他所有的力气和专注。锤击声在空旷的钟楼里回荡,被寒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沈墨言站在钟楼边缘,目光死死盯着下方庭院。他看到刘美兰和玛丽修女如同暴风雪中的两株小草,看到她们周围空气不正常的扭曲,看到地面上蔓延开的冰霜。他的心揪紧了,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不断回头看向汉斯,无声地询问着进度。
“还差最后三片!固定需要时间!”汉斯头也不抬地吼道,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磨破了皮,鲜血混着冰冷的金属屑,但他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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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修道院一条阴暗的廊道里,阿尔贝神父像个幽魂般徘徊。他听到了隐约的、从庭院方向传来的哼唱和祈祷声,也听到了钟楼那边传来的、细微却持续的敲击声。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败。小托马斯那非人的宣言,张明宇惊恐的指控,还有王小芸凝固的身影,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旋转。
他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里有一个沉重的布袋,里面装着的,是之前几次小型“供奉”后残存的、几块较小的生命能量晶体,以及几片备用的诡异金属片。这些东西,曾经是他维持“平衡”、践行“更大的善”的工具,此刻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他的胸口。
他停下脚步,靠在一扇彩绘玻璃窗下,月光透过玻璃,在他脸上投下斑驳而扭曲的光影。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这双曾经主持弥撒、抚慰信徒,后来却沾染了无数血腥和罪恶的手。
“为了大多数人……为了生存……”他喃喃自语,重复着支撑他走到今天的借口。可此刻,这借口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想起了第一个被他亲手送入“沉睡”的那个重伤老人信任的眼神,想起了马修修士临死前的惊恐,想起了王小芸那瞬间凝固的年轻脸庞,还有刘美兰那决绝而悲壮的选择……
“我到底……做了什么……”一股巨大的、无法承受的悔恨和罪恶感,如同火山般在他沉寂的心底猛然爆发!他猛地抬起头,浑浊的双眼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布满血丝,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错了……全都错了……”他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而血腥的噩梦中惊醒,泪水混合着汗水,肆意流淌在他苍老扭曲的脸上。什么“更大的善”,什么“必要的牺牲”,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话!他只是一个懦夫,一个为了苟活而将灵魂出卖给魔鬼的可怜虫!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撞击声,猛地从庭院方向传来!紧接着,是玛丽修女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呼!
沈墨言在钟楼上看得分明,庭院中央,那无形的恶意骤然凝聚,如同一个巨大的、冰冷的漩涡,将刘美兰和玛丽修女包裹其中!刘美兰的身体猛地一僵,哼唱声戛然而止,她周身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几乎在同一时间!
“完成了!!”钟楼上,汉斯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将最后一片金属片卡进凹槽!
“快!敲钟!!”沈墨言转身,和张明宇一起,扛起那根用来充当撞钟木的、沉重的废弃廊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口布满铜锈、此刻却镶嵌着诡异金属片的巨大铜钟,猛地撞去!
“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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