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完美受害者 — “受害者”之死(1/2)

顾临渊没有去南郊植物园。

他把李娜那张带着口红印的纸条撕得粉碎,冲进了马桶。然后换了身更不起眼的衣服,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离开了那间日租房,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给周明和张薇发了加密的简讯:“李娜主动接触,疑点太多,我已避开。建议你们也保持警惕,暂时不要与她有任何联系。按原计划各自行动,保持通讯静默,非必要不碰头。”

发完信息,他拔掉手机卡,掰断,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然后他用身上最后一点钱,从一个路边摊贩那里又买了台更破的二手手机和一张新的不记名卡。做完这些,他像个幽灵一样,融入了清晨开始喧闹起来的城市。

他需要一个更安全、更持久的藏身地,也需要弄到一些钱。老城区那种日租房不能再住了,房东虽然不管,但邻居太多眼杂。他想起以前跑业务时,知道有些快要倒闭的小旅馆,为了赚钱,对入住登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特别是那种在偏僻地段、靠做钟点房生意的。

他在城市另一头的城乡结合部,找到一家名叫“平安旅社”的三层小楼。招牌褪色得厉害,门口坐着个打盹的老头。顾临渊压低声音,直接递过去三张百元钞票:“住三天,不要登记,安静点,别让人打扰。”

老头睁开浑浊的眼睛,瞥了钞票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顾临渊,没多问,从抽屉里摸出一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309,最里头那间。自己上去,热水晚上八点到十点。”

房间狭小昏暗,但还算干净,有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独立卫生间。窗户对着后面的小巷,没什么人。顾临渊关上门,反锁,又把桌子挪过来抵住门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连上旅馆那信号时有时无的wifi,用新手机和卡,登录了一个临时注册的、没有任何个人信息的邮箱。这是他和周明、张薇约定的备用联系通道,只通过加密附件传递最简洁的信息。

邮箱里有一封未读邮件,来自周明,发送时间是昨天深夜。附件是一个加密的文本文件,密码是他们约定的日期加暗号。

顾临渊解密后,看到里面是周明用极其简练的语言汇报的初步调查结果:

“1. 李泽光,25岁,自由插画师,网络口碑一直不错,温和,有才,社恐。家庭背景简单,父母早年离异,随母,母亲三年前病故。有一个大他五岁的哥哥李泽明,是‘清源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法人兼实际控制人。

2. 清源公司注册五年,表面业务是品牌推广、危机公关,实际在圈内以‘手段狠、效果快’闻名,但很少留下把柄。客户多为中小型企业及部分有争议的公众人物。

3. 李泽光‘自杀’前半个月,其社交媒体账号活动频率显着降低,最后一条动态是转发一只流浪猫的照片,配文‘希望每个生命都能被温柔对待’。评论区现在已沦为缅怀和谴责我们的阵地。

4. 目前公开舆论一边倒,主流媒体跟进,警方压力很大。我们的通缉令可能在24小时内正式全网发布。务必隐匿。

5. 张薇分析:李泽光‘完美受害者’形象塑造过于典型,疑似模板化产物。其兄李泽明的公司背景是重大疑点,但暂无直接证据链接。

6. 王磊是否有消息?”

顾临渊看完,心情沉重。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通缉令一旦正式发布,他们将真正成为寸步难行的逃犯。他迅速回复了一封加密邮件,简要说明了自己更换藏身地的情况,并提及尝试联系王磊但尚无回音,再次强调警惕李娜。

接下来的一整天,顾临渊都躲在309房间里。他不敢开灯,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用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反复研究刘洋u盘里的资料,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可以反击的线索,或者清源公司模式上的破绽。但那些碎片化的信息,就像散落一地的拼图,缺少最关键的那几块,始终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时间在压抑和焦虑中一点点流逝。傍晚时分,他打开新手机,连上网络,想看看舆论的最新动向。

刚一刷新,无数推送和新闻标题就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

#李泽光确认身亡#

#警方初步排除他杀可能#

#全城哀悼,要求严惩凶手#

#顾临渊等涉案人员已被正式通缉#

#烛光守夜,送别天使#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爆”或者“热”。点进去,是官方媒体的简短通报,确认了李泽光在家中身亡的消息,并称“经初步勘查,符合自杀特征”。通报没有直接点名顾临渊他们,但下面的关联报道和评论,已经毫不客气地把“凶手”、“帮凶”的帽子扣得死死的。

有媒体放出了李泽光家门口的照片,堆满了白色的鲜花和蜡烛,还有不少市民自发前来悼念,镜头前的人们表情悲痛而愤怒。社交媒体上, #为李泽光讨回公道# 的话题下,转发和评论数以百万计,要求警方尽快抓捕“在逃罪犯”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顾临渊甚至还看到了自己的“通缉令”截图,虽然只是警方内部的协查通报样式,但照片、姓名、身份证号一应俱全,被不知道什么人泄露出来,在网上疯狂传播。下面评论区不堪入目。

“人渣!快去死!”

“看到立刻报警!千万别放过!”

“这种高智商罪犯最危险,大家小心!”

“心疼李泽光,下辈子一定要做个快乐的人…”

顾临渊关掉手机,屏幕黑下去,映出他自己苍白而疲惫的脸。房间里没有开灯,黑暗从四面八方包裹过来,那种被全世界抛弃、被视为瘟疫和毒虫的感觉,几乎要将他吞噬。胸口闷得发慌,喉咙发干。

这就是……社会性死亡的感觉吗?不只是网络上的骂声,而是整个世界都在对你关上大门,把你标记为不可接触的污点,人人得而诛之。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不能乱。乱了就真的完了。

理性,现在更需要理性。愤怒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重新睁开眼,眼神里那片冰冷的火焰又燃了起来。通缉令发布了,意味着他们暴露在阳光下的风险剧增,但同时也意味着……警方的调查也许会触及一些更深的东西?李泽光的死因,真的就那么“完美”地符合自杀吗?

他再次打开电脑,点开刘洋u盘里那个记录着清源公司几个“成功案例”的文档。目光停留在对“月光案”的简短评语上:“成功,舆情控制95分,目标公司股价下跌30%”。后面还有一个更小的备注:“关键:时机把握,情绪引爆点与‘意外’事件的精准耦合。”

意外事件……

李泽光的“自杀”,是不是也是某个“剧本”里预设好的“意外事件”?用来将舆论推向最高潮,将他们彻底钉死的最终环节?

如果是,那这个“意外”真的毫无破绽吗?

就在这时,他那台几乎要被遗忘的旧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突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一个非常不起眼的、类似系统错误提示的图标,跳了出来,停留了大约两秒,又消失了。

顾临渊的心猛地一跳。

这不是系统提示。这是他之前撒在王磊可能出没的那些网络角落里的“暗码”被触动的标志!有人用约定的方式回应了!

他立刻打开一个隐藏极深的命令行窗口,手指有些颤抖地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屏幕黑了一瞬,然后跳出一个极其简陋的、纯文本的聊天界面。背景是黑色的,只有绿色的光标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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