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哑巴的留声机 — 双面谍影(2/2)

就在光线穿透纸张的刹那,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在那些手写的、略显潦草的音符笔画的间隙,在纸张纤维的衬托下,显现出了一些极其细微的、用极细的针或者什么尖锐物刺出来的小孔!这些小孔非常隐蔽,不对着光根本发现不了!

而且,这些小孔并非杂乱无章,它们巧妙地分布在某些特定的音符上方或下方!

沈默言的心跳再次加速!他赶紧找来纸笔,将这些带孔的音符按照乐谱的顺序一一记录下来。

当他把这些音符试着连贯起来时,形成了一段简短、怪异,甚至有些不成调的旋律片段。

这……这就是密码?这段旋律代表什么?

他试着在钢琴上轻轻按下这些音符。

低沉、突兀、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的几个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这旋律……他好像在哪里听过?很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就在他凝神思索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把他吓了一跳!

“沈琴师?睡了吗?”是赵雪梅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默言深吸一口气,迅速将乐谱藏好,整理了一下表情,走过去开了门。

赵雪梅闪身进来,快速关上门。她已经换下了舞裙,穿着一身深色的便装,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惊惶,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你没事吧?”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沈默言,看到他身上的灰尘,皱了皱眉。

沈默言摇了摇头,用眼神表达感谢。

赵雪梅摆了摆手,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才回头,低声道:“不用谢我。我不是在帮你。”

沈默言看着她,用眼神询问。

赵雪梅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只是在清除不必要的麻烦。王福贵那个蠢货,为了保命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活着,对我们谁都没好处。至于你……”

她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沈默言:“你比他们都有用。一个不能说话,却能‘听’懂很多事的琴师,是很好的掩护,也是……很好的传递渠道。”

沈默言心中凛然。她果然别有目的!

“我知道周立文给了你东西。”赵雪梅语出惊人,目光扫过房间,似乎能穿透藏匿之处看到那张乐谱,“我也知道张副官今晚是在演戏,他根本没想立刻抓你,他只是想看看,周立文这条鱼饵,能钓出多少条鱼,又能把‘东西’带到哪里去。”

沈默言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张副官是故意的?他在测试?

“别那么紧张。”赵雪梅语气放缓了些,“我们现在算是在一条船上,虽然目的可能不同。我需要借助你的渠道,把一些‘东西’送出去。而你需要活下去,需要信息,不是吗?”

她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气音:“我可以告诉你,林小雨完了。”

沈默言一怔。

“那丫头,刚才躲在走廊拐角,大概是想找你或者找别人,结果正好看到了周立文被抬出来的样子……吓疯了。”赵雪梅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又哭又笑,胡言乱语,已经被送去医院了,我看,是回不来了。”

沈默言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林小雨那单纯又胆怯的脸庞,心里一阵发堵。又一个……

“所以,认清现实吧,沈琴师。”赵雪梅看着他,眼神深邃,“在这里,没有绝对的好人,也没有绝对的坏人。我想保护的,不是你,也不是那几个回廊者,而是这条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能救更多人的‘线’。”

她指了指自己,又意有所指地指了指沈默言:“你,我,甚至林曼丽,陈琛……我们都只是这条线上挣扎的棋子。要想不让棋局崩盘,有些棋子,就不能按照下棋人预想的路线走。”

她说完,不再多留:“你好自为之。那张乐谱上的东西,尽快弄清楚。有需要,我会再联系你。”

她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默言独自站在房间里,感觉浑身冰冷。

赵雪梅的话像一把冰冷的解剖刀,剖开了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了底下残酷的真相。她不是盟友,只是一个为了更大目标而暂时合作的“同行者”。

王福贵是明着的叛徒。

张副官是冷血的猎手。

而现在,赵雪梅这另一个“多方间谍”,也终于向他展露了真实的一面——为了守护地下网络,她可以冷静地利用一切,包括他。

林小雨疯了,周立文死了,小陆也死了……回廊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或崩溃。

而他,握着一段看不懂的诡异旋律,揣着一张可能致命的乐谱,身处猎手、叛徒和目的不明的合作者三方势力的夹缝之中。

下一步,该怎么走?那段旋律,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