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饥饿天平 — 沈墨言的侧写(2/2)

“表演?”汉斯皱眉思考,“你的意思是,他并非自愿,或者,并非唯一的决策者?”

“保罗说,‘神父已经疯了’,‘为了应对严冬,他什么都做得出来’。”沈墨言重复着保罗的话,眼神越来越亮,“这句话的重点,不是‘他疯了’,而是‘为了应对严冬’。‘严冬’才是核心,是驱使他做出这一切的根源性压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你们不觉得吗?他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试图用最极端、最残忍的方式,来维持某种‘平衡’的……执行者。一个手里沾满鲜血,自己却可能夜不能寐的……可怜虫。”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神父不是最终的黑手?他只是个被胁迫的棋子?

“那……那真正的黑手是谁?那个‘严冬’?”王小芸茫然地问。

“ ‘严冬’……可能不仅仅是一种自然现象,或者一个模糊的传说。”沈墨言的声音低沉下去,“它可能是一种……更具体,更可怕的存在。一种需要‘供奉’才能‘安抚’的东西。而神父,就是那个被选中的,负责筹集‘供奉’的人。”

他想起了那些金属片,那冰冷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触感。那会是“严冬”的“恩赐”吗?还是某种……信物?

“如果神父只是执行者,”玛丽修女消化着这个惊人的推测,声音发颤,“那谁在背后胁迫他?是……是那些沉默的修士?还是……村民中的某些人?”

“或者,”沈墨言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要看穿那层无形的帷幕,“是那个我们一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小托马斯’?”

“那个孩子王?”王小芸惊呼,“不可能吧!他只是个孩子啊!”

“别忘了莉莉的异常。”沈墨言提醒道,“还有那地窖里诡异的歌声。孩子们在这件事里,绝不仅仅是受害者那么简单。他们可能知道得更多,甚至……扮演着某种特殊的角色。”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颠覆,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如果连最弱小的孩子都可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那这座修道院里,还有什么是可以相信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汉斯总结道,“我们真正的敌人,可能隐藏得更深。神父或许可悲,但并非不可动摇的关键。我们需要找到他背后的那个……‘更高层’?”

“没错。”沈墨言点头,“祭典,可能就是一个机会。一个逼迫那个‘更高层’露出马脚的机会。神父在压力下的表现,村民们的反应,还有……那些孩子的最终命运,都会给我们线索。”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不能被神父这张表面上的‘恶人’牌迷惑了。要活下来,要破局,必须找到真正的源头。”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沈墨言的侧写,像一道强光,照进了他们之前认知的盲区。原来他们一直面对的,可能只是一个傀儡。而真正的威胁,还隐藏在更深的迷雾之后。

这并没有让情况变得更好,反而更加复杂和凶险了。

未知的,总是最可怕的。

“那……那我们晚上……”王小芸怯生生地问。

“按计划参加祭典。”沈墨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恢复了之前的冷静和坚定,“但我们的目标要变一变。不仅要自保,不仅要尽可能救人,还要……睁大眼睛,找出那个藏在神父影子里的,‘真正’的对手。”

日落时分越来越近,庭院里的阴影被拉得很长,仿佛无数只蠢蠢欲动的鬼手。

祭典即将开始,而沈墨言他们知道,他们踏入的,不仅仅是一个血腥的仪式现场,更是一个寻找最终答案的,危险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