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急流勇退（1/2）

宫变的血腥与清算的雷霆，如同夏日的暴风雨，来得猛烈，去得也迅疾。当京城上空最后一丝肃杀之气被秋日高爽的晴空取代，朝堂格局已然焕然一新。阻碍改革的顽石被彻底粉碎，皇帝的权威如日中天，新政的推行再无掣肘。然而，就在这权力格局重塑、看似可以大展宏图之际，镇国公府与无双府却悄然做出了一个令朝野颇感意外，却又在深思后觉得情理之中的决定。

一日大朝会后，顾长渊并未随众臣退出皇极殿，而是单独留了下来，请求密奏。在御书房内，他面对神色已然恢复平静、但目光更深邃了几分的皇帝李珩，郑重地呈上了一份奏疏。

“陛下，”顾长渊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听不出丝毫居功自傲的情绪，“北疆已定，朝中叛逆亦已肃清。臣蒙陛下信重，委以军权，然如今四海升平，京畿稳固，实无需臣再掌如此重兵。且臣以为，为将者，当知进退。功成而不居，方能长久。臣恳请陛下，准臣上交京畿戍卫及北疆行营大都督之印信，卸去具体军职。”

他顿了顿，继续道：“臣非欲远离朝堂，疏于王事。若国家有难，边疆有警，臣仍愿为陛下前驱，万死不辞。平日间，臣愿以‘镇国公’之身，为陛下参赞军事，于军制革新、边防建设、将才培养等方面，略尽绵薄之力，担任军事顾问一职，足矣。”

这份奏疏，言辞恳切，思虑周全。主动上交的，是实实在在、足以令任何人忌惮的调兵之权；保留的，是一个尊贵的虚衔和一个提供建议的顾问身份。这无疑是在向皇帝，也是向天下表明心迹：他顾长渊，绝无拥兵自重之心，其志向在于为国效力，而非贪恋权柄。

李珩拿着这份沉甸甸的奏疏，久久没有言语。他看着眼前这个妹夫，这个为他平定西陵、扫荡北疆、更在宫变中力挽狂澜的帝国战神，心中百感交集。有感动，感动于对方的忠诚与识大体；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毕竟顾长渊的军功和威望确实已达臣子之极，主动退步，消除了所有潜在的微妙与尴尬；更有一种深深的不舍与倚重，他知道，大晏可以没有很多官员，但不能没有顾长渊这样的擎天之柱。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将奏疏轻轻放在御案上，目光复杂地看着顾长渊：“长渊，你的心意，朕明白了。你之功绩，朕铭记于心。你之忠诚，天地可鉴。既然你心意已决，朕……准奏。”

他站起身，走到顾长渊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但这军事顾问一职，非是虚设。日后军国大事，尤其是军制革新、强军之路，朕还要多多倚重于你！镇国公府，永远是我大晏的军中脊梁！”

几乎在顾长渊上交军权的同时，李晓晓也开始了她的“退步”。她不再像以往那样，频繁就具体的政令、人事或财政问题直接向皇帝提出建议，或通过晓月阁的影响力进行干预。她将晓月阁日常的商务运营，逐步交给了墨先生和几位培养多年的核心掌柜，只保留最终决策权和战略方向的把握。对于朝廷各部的事务，除非皇帝主动垂询，她不再轻易发表意见，而是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她认为更具根本性、也更能规避政治风险的事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