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南洋定策（1/2）

帝京来信带来的巨大波澜，被李晓晓强行压在了心底。她深知，在回应兄长的召唤之前，必须确保后方的绝对稳固。南洋，这片即将因她而改变秩序的海域，是晓月阁的根基，也是她未来无论选择哪条道路都必须牢牢掌握的命脉。决断已下，便不容半分迟疑。

“传令下去，原定议事取消。墨先生、长渊、各堂堂主，以及护阁军主要将领，一炷香后，战时议事厅集合。”李晓晓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果决，仿佛刚才那封足以搅动天下格局的密信从未出现过。

顾长渊深深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读到了熟悉的锐利与专注。他微微颔首，无需多言，转身便去传达命令并部署警戒。墨先生则轻抚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能在如此巨大的诱惑与变数面前，迅速厘清主次，锁定当前最关键的目标，这份定力，非常人所能及。

一炷香后，晓月阁核心层的战时会议在凝重而高效的气氛中展开。巨大的南洋海图铺在中央长桌上，上面清晰标注了爪哇王国各方势力的分布、主要航道、资源点以及晓月阁现有的据点。

首先发言的是负责情报的“风信堂”堂主，一位精干的中年人：“阁主，各位。最新情报确认，爪哇内乱源于老国王暴毙，两位王子争位。大王子拉图·旺查占据王城及北部富庶平原，获得大部分旧贵族支持，但横征暴敛，不得民心。二王子阿迪帕特拉·苏里约，封地在南部山区及部分岛屿，素有贤名，得到部分受压迫部落和中小商团拥护，但兵力、装备远逊于其兄。目前，大王子在雇佣了‘血鳄’佣兵团后，已对二王子形成压倒性优势，控制了七成以上海域，我们的商路已被其以‘征收特别通行税’为名拦截数次，损失不小。”

“血鳄佣兵团？”顾长渊眉头微蹙，“活跃在南海以西的一伙悍匪，首领绰号‘独眼’，心狠手辣，擅长海战接舷，据说有西陵背景。”

“正是。”风信堂堂主点头，“他们装备了不少西陵淘汰下来的旧式火绳枪和轻型火炮，对仍以冷兵器为主的本地军队威胁极大。”

李晓晓指尖点在海图上二王子控制的南部区域：“这位二王子阿迪帕特拉，风评如何？确切吗？”

墨先生接口道：“我们与他有过几次小额贸易往来，此人确实与其他土着贵族不同，对商贸持开放态度，约束部下不得骚扰商旅，且在其封地内尝试减轻赋税，兴修水利。根据零星信息，其母妃似乎出身低微，来自一个被征服的小部落，这或许是他能体恤底层的原因。若要在爪哇寻找盟友，他是唯一的选择。”

“联弱抗强……”李晓晓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众人，“我们的目标是迅速稳定航线，确立有利于晓月阁的秩序，而非陷入长期战争泥潭。直接与大王子和‘血鳄’正面冲突，即便能胜，代价也太大。扶持二王子，快速平定内乱，是最佳策略。”

她看向顾长渊：“长渊，你的军事方案？”

顾长渊走到海图前，身形挺拔如松，语气沉稳：“正如晓晓所言，此战贵在神速。我意，兵分三路，同时进行。”

“第一路，由我亲率护阁军第一、第二精锐中队，共计三百人，搭乘‘破浪’、‘飞鱼’两艘最快战船，携带最强火力，包括改良后的弩炮、新式震天雷及部分燧发枪，直扑二王子所在的‘翡翠港’。目标：与其建立直接联系，展示实力，取得联合指挥权，并协助他稳定核心防线。”

“第二路，‘风信堂’与‘木雁堂’（负责商贸与外交）联手，携带部分轻型武器和物资，分头联络南部受大王子压迫的沿海部落与商团，承诺提供保护和贸易优惠，组建一支辅助性的‘义从军’，负责侧翼骚扰、情报支持和后勤补给。同时，散布大王子勾结外人、残害同胞的舆论，瓦解其军心民心。”

“第三路，由墨先生坐镇望海港，统筹全局后勤。工坊全力运转，生产军械、药品；调配其余船只，组建运输船队，确保前线物资供应不绝。同时，严密监视其他势力动向，尤其是西陵和那些前朝遗族，防止他们趁火打劫。”

他的方案清晰明了，攻心与攻城结合，主力突袭与广泛动员并行，充分考虑了晓月阁兵力有限但装备精良、机动性强的特点。

“精锐尽出啊……”一位负责内部事务的堂主略有迟疑，“阁主与顾将军皆亲赴险地，是否……”

“此战关乎晓月阁未来气运，必须一战功成，不容有失。”李晓晓斩钉截铁，“我与长渊同去。唯有亲临，方能最快把握战机，做出决断。”她看向顾长渊，两人目光交汇，彼此心意已通。她需要亲眼评估这个未来的盟友，也需要在战场上巩固与顾长渊的默契。

见阁主意愿已决，且方案周详，众人再无异议，纷纷领命。

“好！”李晓晓站起身，一股久违的、属于战场统帅的气势自然流露，“即刻起，晓月阁进入战时状态。各堂按计划行事，物资、人员调配，优先满足前线。三日后，主力船队准时出发！”

命令一下，整个晓月阁和望海港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工坊炉火彻夜不熄，打造箭矢、维修器械；药堂灯火通明，配制金疮药、防疫散；码头人声鼎沸，货物装船，士兵集结；信鸽、快船频繁出入，将一道道指令传向南海的各个角落。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出发前夕，李晓晓再次秘密会见了影七。

“请回复陛下，”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晓晓感念陛下信重，于海外之事亦时刻不敢忘家国。然眼下南洋突变，关乎海路命脉与万千依附晓月阁生存之百姓，晓晓需先行处置，以固根基。待此间事了，必给陛下一个明确答复。在此期间，望陛下保重，亦请理解晓晓身不由己之处。”

她既未立刻答应，也未断然拒绝，而是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拖延策略。影七似乎早已料到，并无意外，只是恭敬行礼：“卑职定将夫人之言，一字不差带回。陛下曾言，无论夫人作何抉择，他皆愿等待。”

送走影七，最后一丝外部的干扰也暂时排除。李晓晓登上“破浪号”的甲板，海风猎猎，吹动她的衣袂。顾长渊一身玄色劲装，立于她身侧，按剑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即将启航的舰队。

“启航！”随着顾长渊一声令下，号角长鸣，帆缆升起，以“破浪号”、“飞鱼号”为首，数艘满载精锐和物资的战船缓缓驶离望海港，劈开蔚蓝的海面，向着南方那片动荡的海域，义无反顾地驶去。

航程中，李晓晓并未闲着。她反复研究爪哇的地图、各方势力情报，与顾长渊推演各种可能遇到的战况。她还将自己关于心理战、情报战的一些现代理念，与顾长渊的传统兵法融合，制定了详细的“攻心”计划。

十数日后，舰队抵达翡翠港外海。正如情报所示，这座原本应繁华的港口城市，此刻显得萧条而紧张，港外有大王子的巡逻船游弋，城墙上旗帜林立，守军面色凝重。

顾长渊没有犹豫，直接下令“破浪号”前出，以旗语告知身份，并要求面见二王子阿迪帕特拉。同时，战舰侧舷的弩炮揭开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和甲板上军容整肃、装备精良的护阁军，本身就是最有力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