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舞弊端倪(1/2)
连日阴雨过后,京城迎来了一个难得的晴朗日子。阳光驱散了空气中的湿冷,朱雀大街上人流如织,贩夫走卒的叫卖声、车马碾过青石路的轱辘声,交织出一派繁华盛景。
李晓晓在宫中待得有些气闷,便禀明了皇帝兄长,以视察锦绣阁生意为由,带着两名便装侍卫和贴身宫女出了宫。她如今行动相对自由,只要理由正当,李珩多半会允准,这亦是信任的一种体现。
锦绣阁内一切井井有条。方掌柜汇报了近几日的营收,会员数量又增加了两位,皆是京中颇有影响力的官宦家眷。陆清雅介绍来的几位小姐,也成了常客。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在阁内处理了些琐事,看了新一批的绣样,李晓晓觉得有些口渴,见时辰尚早,便未惊动太多人,只带着一名侍卫和宫女,信步走到与朱雀大街相邻的、文人学子常聚的清风茶楼。
茶楼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茶香与墨卷气息。临近春闱,此地汇聚了众多来自天南地北的举子,或高谈阔论,或埋头苦读,或三五成群交流着应试心得。李晓晓寻了个二楼临窗的僻静角落坐下,点了壶上好的龙井,几样茶点,看似悠闲地品茗,实则耳朵仔细捕捉着周围的议论声。
她希望能从这里,感受到一些关于科举的民间风向,或许能印证或补充从陆清雅那里听来的信息。
起初,听到的多是学子们对前程的憧憬,对考试的焦虑,或是对某些时政的泛泛之谈。直到邻桌几个看似寒门出身的学子,压低了声音的抱怨,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桌共有四人,衣着朴素,面容带着读书人的清癯与风霜。其中一人愤愤地将茶杯往桌上一顿,声音虽低,却难掩激动:
“……简直欺人太甚!寒窗苦读十数载,竟不如人家有个好爹娘!”
另一人连忙拉住他:“王兄,慎言!此地人多眼杂。”
那位姓王的学子显然余怒未消,梗着脖子道:“我怕什么?他们做得,我还说不得了?昨日在文萃斋,你们是没看见,那姓赵的,不过是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与礼部某位大人沾亲带故,便在那里大放厥词,说什么‘此次策论重点,无非在漕运、盐政与边患三者间打转,早已了然于胸’!那副得意嘴脸,真真气煞人也!”
“策论重点?”旁边一个年纪稍轻的学子疑惑道,“考题乃朝廷绝密,他如何得知?莫非是猜的?”
“猜?”王姓学子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若只是猜测,何至于如此笃定?你们可知,他当时还借着酒意,拍着胸脯对那几个趋炎附势之徒说,‘尔等放心,家父已打点妥当,试题……哼哼’,后面的话虽未明说,但那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此言一出,同桌几人皆尽变色。
“此话当真?王兄,这可开不得玩笑!”一人紧张地环顾四周。
“千真万确!我当时就在旁边挑选笔墨,听得一清二楚!”王姓学子语气肯定,“那赵姓公子,乃是承恩公府上的远亲,平日里就与苏家那些纨绔走得极近!你们想想,苏家……”
后面的话,李晓晓没有细听,但“承恩公”、“苏家”、“试题”这几个词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承恩公,正是苏贵妃的父亲,太后的兄弟,外戚势力的核心代表!而苏家,与太后关系密切,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
如果这学子所言非虚,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春闱开考之前,试题可能已经泄露!而且泄露的源头,极有可能指向了与外戚集团关系密切的礼部官员!
李晓晓的心跳骤然加速。她之前虽提醒李珩要防范舞弊,也隐约感觉到暗流涌动,却没想到对方的胆子如此之大,手段如此拙劣,竟让家中子弟在外如此张扬!这究竟是蠢,还是有所依仗的肆无忌惮?
她瞬间没了品茶的心思。此事关系太过重大,绝非儿戏。科举乃朝廷抡才大典,关乎国运兴衰,若真发生大规模舞弊,不仅会寒了天下学子的心,更会严重损害朝廷的威信,甚至可能引发动荡。
必须立刻将这个消息传递给皇兄!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茶钱,对侍卫和宫女使了个眼色,起身离开了茶楼。回到锦绣阁后,她立刻屏退左右,独自进入二楼的密室——这是她特意要求改造的,用于处理一些隐秘事务的房间。
研墨铺纸,她迅速写下一封简短的密信,没有过多修饰,直接陈述了在茶楼听到的对话,点明了涉及的人物(赵姓公子,承恩公府远亲,与苏家纨绔交好)及其关于“已得试题”的炫耀言辞。她未加任何主观臆断,只是客观呈报,并在最后强调此事需立即秘密查证。
将信用特殊火漆封好,盖上只有她与李珩才明白的暗记,她唤来那名绝对可靠的贴身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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