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交心之谈(1/2)
顾长渊手臂上的伤,因深可见骨且需防止狼毒,不宜立刻长途跋涉移动。御医仔细清理包扎后,建议其在营地静养几日,待伤势稳定再行回宫。李珩闻讯,既惊且怒,严令彻查马车受惊之事,同时准了顾长渊在营地养伤的请求,并增派了李晓晓营帐的守卫。
于是,秋狩的队伍大部分按原计划继续活动,而李晓晓则以“受惊过度,需人陪伴安抚”为由,顺理成章地留在了营地,亲自照料受伤的顾长渊。这给了两人前所未有的、不受宫廷规矩严格束缚的独处时光。
顾长渊被安置在离李晓晓营帐不远的一处独立小帐内。白日里,营地人来人往,李晓晓还需维持着公主的体统,只在太医换药时,以“关切侍卫伤势”的名义前去探视,送上汤药和补品,言行举止皆在规矩之内。
但到了夜晚,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篝火噼啪声时,李晓晓便会屏退左右,只带着云珠(经过多次考验,已确认其忠诚可靠),亲自提着食盒和清水,来到顾长渊的营帐。
帐内点着一盏油灯,光线昏黄而温暖。顾长渊半靠在简易的行军榻上,受伤的右臂被绷带层层包裹,固定在胸前,脸色因失血而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
李晓晓接过云珠手中的食盒,示意她在帐外守候。帐内便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里面是特意吩咐小厨房熬制的补血药膳和清淡的粥点。她没有立刻让他用餐,而是先走到榻边,仔细看了看他手臂上的绷带,确认没有渗血,眉头才微微舒展。
“还疼吗?”她轻声问,语气里的关切无需掩饰。
顾长渊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带着倦意却依旧明亮的脸上:“皮肉伤,不碍事。公主不必亲自操劳。”
“若非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受此重伤。”李晓晓在他榻边的矮凳上坐下,拿起一旁温热的湿帕子,自然地替他擦拭额角并不存在的汗水,动作轻柔,“说什么操劳不操劳。”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触碰到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体温,却让顾长渊觉得那片肌肤莫名有些发烫。他微微偏开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保护公主,是末将职责所在。”
“只是职责吗?”李晓晓停下动作,抬眼看他,昏黄的灯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见底,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底最隐秘的情绪。
顾长渊呼吸一窒,对上她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公主的骄矜,没有试探,只有纯粹的问询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沉默了。若仅仅是职责,他或许会拼死护她周全,但绝不会在看到她落泪时心如刀绞,绝不会在她靠近时心跳失序。
帐内陷入一片静谧,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声响。远处似乎传来了几声悠远的狼嚎(或许是其他狩猎队伍的战利品),更衬得这方小天地格外安宁。
良久,顾长渊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转过头,目光投向跳动的灯火,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罕见的飘忽:
“公主可知……末将并非镇北侯亲生。”
李晓晓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她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末将……是个孤儿。”顾长渊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诉说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自有记忆起,便在边关流浪,不知父母是谁,来自何处。是侯爷……在一次追击北狄残部后,于尸山血海中捡到了我,见我根骨尚可,便带回府中收养,赐名长渊。”
他顿了顿,继续道:“侯爷于我,有养育之恩,授业之德。我敬他,忠于他交代的职责。但皇室……天子……”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疏离,“于我而言,并无血脉牵连,亦无世代效忠的根基。我所行之事,所守之人,不过……遵从本心罢了。”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剖析自己的立场和内心。他表明,他并非依附于任何皇权或世家的传统势力,他的忠诚,源于镇北侯的恩情,更源于他自身的判断和选择。这也解释了为何他能在皇帝与潜在的其他势力之间,保持一种相对超然却又绝对可靠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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