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西辽来使,共议合纵抗蒙大计(1/2)

绍兴三十九年,秋。

当高昌方面传来“商团总办”初步站稳脚跟、秘密马匹采购渠道正在建立的利好消息时,另一条更加隐秘、却也更具战略价值的外交线,也传来了突破性的进展。

西辽(哈剌契丹)皇帝耶律夷列的特使,历经艰险,穿越蒙古控制区与重重戈壁,终于秘密抵达了临安。

西辽,这个由耶律大石建立的、曾一度称雄中亚的帝国,在蒙古西征的狂飙中遭受重创。

屈出律篡位及其倒行逆施,严重削弱了国力,随后在哲别、速不台率领的蒙古偏师打击下迅速崩溃,屈出律败死。

耶律大石的直系后裔耶律夷列在部分忠于皇室的契丹、回鹘贵族的拥戴下,于七河地区(伊犁河流域)及怛罗斯以西的残存领土上艰难复国,但疆域已大为收缩,国力衰微,且时刻面临着来自东方蒙古本部及西方新崛起的蒙古附庸(如察合台汗国雏形)的致命威胁。

生存,是西辽残部最紧迫的课题。

正是在这种绝境下,耶律夷列及其谋臣将目光投向了东方。

他们听闻了南宋在东南的稳固,听说了岳飞、吴玠等将领的善战,更风闻了宋军曾挫败蒙古游骑的消息。

虽然远隔万里,信息模糊,但对于一个濒临灭亡的政权而言,任何可能的救命稻草都值得尝试。

于是,一支以“寻访故国(指契丹辽朝)遗裔、交流佛法”为名的小型使团,在皇室旁支、精通汉学与西域诸国事务的“林牙”(官名,类似学士)耶律铎鲁斡的率领下,踏上了充满风险的东行之路。

使团规模极小,不过十余人,伪装成贩卖玉石、药材的商队,一路绕行,躲开蒙古巡逻,贿赂边卡,终于在河西都护府(尚在筹备,但已有先遣人员)秘密人员的接应下,经吐蕃边缘小道,辗转进入川陕,再秘密护送抵京。

整个过程隐秘至极,知晓者仅限于赵构、两府宰执、枢密院核心及皇城司负责人。

深夜,皇城,福宁殿偏殿。

灯火通明,但守卫全换成了绝对可靠的殿前司心腹。

殿中只有寥寥数人:皇帝赵构、枢密使李纲、参知政事赵鼎、秘密回京述职的河西都护府(筹)预定都护人选(一位资历深厚的文官型武将),以及刚刚沐浴更衣、仍难掩疲惫与风尘的西辽正使耶律铎鲁斡及其一名通译。

耶律铎鲁斡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目光深沉,虽着商贾服饰,但举止间自有契丹贵族的雍容与历经磨难后的坚韧。

他以契丹大礼(而非臣礼)参拜赵构,声音因长途跋涉而沙哑,但言辞清晰:

“外臣耶律铎鲁斡,奉我大辽(西辽自称仍沿用‘辽’)皇帝陛下之命,冒死东来,觐见大宋皇帝陛下。

万里迢迢,非为珍宝,只为存续二字,为我契丹耶律氏一线血脉,亦为天下抗暴虐、存文明之一线希望!”

开场白直截了当,道尽凄惶与悲壮,也点明了“抗蒙”这个共同的核心诉求。

赵构抬手示意其就坐,温言道:“贵使远来辛苦,九死一生,其志可嘉,其情可悯。

贵国与我朝,虽山河阻隔,然蒙古暴虐,荼毒生灵,毁城灭国,实为天下公敌。

朕对此,感同身受。

贵使既来,有何教我?”

耶律铎鲁斡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这是决定西辽残部命运的关键时刻,必须抓住。

“陛下明鉴。蒙古之患,非止一域一国之祸。其志在囊括四海,混一字内。

今其西征虽暂告段落,然其主力东归在即。

首当其冲者,非我残辽,便是西夏,而后便是陛下之南朝!”

他顿了顿,观察赵构神色,见皇帝凝神静听,便继续道:

“我大辽虽残,然在西方,仍据有七河之地,控扼葱岭(帕米尔)西麓要道,境内尚有契丹、回鹘、葛逻禄等部族忠心将士数万,民亦骁勇,熟悉蒙古战法,熟知西域山川地理、部族情态。

更兼与花剌子模、波斯等地残存抗蒙势力,多有联络。此乃地利、人和也!”

“然,我朝地瘠民贫,连年战乱,物资匮乏,兵甲不全,独力难支蒙古雷霆之击。

若陛下之南朝,能不吝援手,与我东西呼应,共抗强虏,则可成掎角之势,使蒙古东西难以兼顾,或可迟滞其兵锋,争取喘息之机,甚至觅得反击之隙!”

他提出了结盟的请求,并勾勒了西辽的剩余价值:战略位置、军事力量、对西域及中亚的了解、与更西方抵抗势力的联系。

赵构与李纲、赵鼎交换了一下眼色。

西辽的处境比预想的更糟,但其地理位置和情报价值确实至关重要。

一个能在蒙古侧后方保持存在、并能提供关于蒙古西线动态、西域乃至中亚情报的盟友,对南宋来说,意义重大。

“贵使之意,朕已明了。”

赵构缓缓道,“共抗暴蒙,保境安民,乃义之所在。然,两国远隔万里,中间更有西夏、蒙古阻隔,如何‘东西呼应’?具体如何相助,方为有效?”

这才是谈判的核心。

空谈同盟无益,需有实实在在、可操作的协作方案。

耶律铎鲁斡显然有备而来:“陛下,两国虽远,然可‘以商为脉,以信为纽’。”

“其一,情报共享。

我朝愿在怛罗斯、八剌沙衮等地,设立秘密情报交接点,将蒙古在西域、波斯乃至更西之兵力调动、将领任命、物资囤积、附庸动态等情报,定期通过可靠商队(可利用高昌回鹘或其他中立商路),加密传递至贵国河西或川陕指定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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