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藏书繁荣,民间刻书业兴盛(1/2)

当水利的清流润泽千里沃野,军队的锋芒在静默中淬炼之时,另一股无形却同样澎湃的力量,正在帝国的市井巷陌、书斋坊肆间汹涌激荡。

这便是得益于雕版印刷术的空前普及、文化教育的巨大需求、以及相对安定繁荣的社会环境,而迎来的民间刻书、藏书事业的黄金时代。

知识,这个曾经被垄断在少数世家大族、宫廷秘府手中的珍稀资源,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广度,“飞入寻常百姓家”,深刻地改变着社会的知识结构、思想风气与文化生态。

绍兴三十六年,临安城,“御街”北段,“棚桥”至“众安桥”一带,早已不再是单纯的商业街区,而是闻名天下的“书肆”聚集地,人称“书棚”或“经铺”。

漫步于此,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寻常街市的食香与脂粉气,而是浓郁的墨香、纸香与新刊书籍特有的油墨气息。

街道两旁,鳞次栉比的书铺招牌迎风招展:“陈道人书籍铺”、“荣六郎经史铺”、“尹家文字铺”、“张官人经籍铺”……这些书铺,门面或大或小,装潢或雅或朴,但无一例外,店内书架林立,卷帙浩繁。

走进“陈道人书籍铺”,但见店内宽敞明亮,分类明确。

东侧是“经部”,整齐陈列着国子监新校刊的《周易》、《尚书》、《毛诗》等“监本”,纸张洁白,刻工精良,墨色均匀,是士子科举的标准用书。

也有价格稍廉的“坊刻本”,虽纸质、刻工略逊,但内容无误,销量极大。

西侧是“史部”,《史记》、《汉书》、《资治通鉴》等大部头赫然在目,甚至有新近编纂的《中兴小历》等本朝史书摘要。

南侧是“子部”与“集部”,更是琳琅满目:诸子百家、医书(如《太平惠民和剂局方》)、农书(如陈旸《农书》)、算书(如秦九韶《数书九章》,“昊天奖”后名声大噪,供不应求)、兵书(非禁书,如《武经总要》摘要)、笔记小说、诗文别集、乃至科举程文(范文汇编)、字书、韵书,无所不包。

甚至在角落,还能找到印制精美的“画谱”(如《梅花喜神谱》)和带有插图的“话本”(小说雏形,如《大唐三藏取经诗话》)。

店内人流如织。

有头戴方巾的书生,仔细翻阅着经史,为秋闱做准备;有身着绸衫的商人,购买医书、农书,或为实用,或为附庸风雅;有管家模样的仆人,奉主人之命,来采购新出的诗集、文集;甚至有益识得几个字的市井小民,好奇地翻看着带图的话本,或被《洗冤集录》白话图解本所吸引。

伙计们热情地招呼着,熟练地推荐着新书、畅销书。

“客官,这本《朱子语类》摘要,是建阳余氏新刻的,字大行疏,最是养眼!”

“这位秀才,可是要备考?小店有最新的‘永嘉先生’批点的《春秋胡传》,保准您高中!”

临安如此,其他刻书中心亦不遑多让。

福建建阳的“麻沙”、“崇化”两坊,是全国知名的“图书批发基地”,以刻印速度快、品种繁多、价格低廉着称,“行四方者,无远不至”。

其所刻书籍,虽纸质较粗(多用竹纸),校勘间有疏漏,但胜在普及,极大地满足了中下层士人、蒙馆、市井的需求,甚至远销高丽、倭国。

成都的“蜀刻”则向来以精良典雅闻名,尤其是佛经与文集的刊刻,享誉海内。

平江(苏州)、婺州(金华)、江西等地,刻书业也十分发达。

刻书业的繁荣,直接推动了藏书风气的炽盛。

不仅宫廷的秘阁、国子监的书库、各地州县的官学藏书日益丰富,私人藏书更是蔚然成风。

达官贵人、世家大族、富商巨贾,乃至退隐的官员、知名的学者,无不以拥有丰富的藏书为荣,竞相修建藏书楼,搜求善本、秘本。

临安的“直斋”陈振孙、“竹”尤袤,湖州的“直斋”周密(后世知名,此时或年轻),都是名动一时的大藏书家,藏书动辄数万卷。

甚至一些财力雄厚的寺院、道观,也设有藏经阁、藏书室,收藏佛道典籍与世俗书籍。

民间刻书、藏书的兴盛,带来了一系列深远的影响:

知识传播成本降低,教育普及加速:书籍不再昂贵到令人望而却步。

一部普通的经书或启蒙读物,价格可能只相当于几斤米或一匹粗布。

这使得更多的寒门子弟有可能购买书籍,接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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