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见好就收,赵构的战略定力(1/2)

绍兴十六年,冬。

临安城笼罩在岁末的祥和气氛中。

北伐功成、金国覆灭、河套初定、漠北震慑……一连串辉煌的胜利,让南宋的国势如日中天,赵构的威望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朝野上下,弥漫着一股乐观甚至亢奋的情绪。

奏凯的捷报、万国的来朝、市井的欢歌,无不昭示着一个“绍兴盛世”的到来。

然而,在这片歌功颂德的声浪之下,帝国的最高决策者——皇帝赵构,却保持着异乎寻常的冷静与清醒。

他站在福宁殿那幅巨大的、已向北延伸了数千里的疆域图前,目光越过刚刚光复的燕云、河套,投向了更北方那片广袤无垠、充满了未知与风险的苍茫大地。

一种深沉的战略定力,在他心中坚定地形成:见好就收,巩固既得,暂缓北进。

朝堂热议,主战声起。

这一日的常朝,气氛格外热烈。

兵部侍郎出列,慷慨陈词:“官家!今我王师挟大胜之威,军心士气正值巅峰!

河套屯田初见成效,粮草充盈;

漠北诸部新遭挫败,心怀畏惧!当此良机,正宜速发大兵,北定大漠,效法汉武故事,封狼居胥,彻底铲除胡患,永绝后患!

岂可坐视虏骑休养生息,他日卷土重来?”

此言一出,引得不少少壮派将领和官员附和。

“侍郎所言极是!漠北地广人稀,部落散居,正可效仿卫霍,分进合击,犁庭扫穴!”

“陛下,机不可失啊!当一鼓作气,成就万世不朽之功业!”

朝堂之上,一股主张趁胜北伐、直捣漠北的激进思潮,颇有市场。

毕竟,连续胜利带来的自信,极易催生盲目乐观和战略上的冒进。

帝王独静,深谋远虑。

面对群情激昂,赵构并未立刻表态。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将他们的兴奋、期待、乃至一丝功名之心尽收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默的枢密使李纲和参知政事赵鼎身上。

“李卿,赵卿,尔等以为如何?”赵构的声音平静无波。

李纲与赵鼎对视一眼,由李纲率先出列,躬身道:“官家,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漠北之地,万里广漠,气候苦寒,补给线漫长数千里。

我军虽强,然以步骑深入不毛,与飘忽不定之游牧部落争锋,实乃以我所短,击彼所长。

纵能一时取胜,然占地难以固守,徒耗国力。

昔汉武虽逐匈奴于漠北,然海内虚耗,户口减半,前车之鉴,不可不察。”

赵鼎接口道:“李相所言,老成谋国。

今我朝新复中原、燕云、河套,疆域之广,已远超北宋。

此等新附之地,百废待兴,移民实边、安抚百姓、恢复生产,需倾注巨大国力精力。

巩固根本,方是当务之急。

若此时劳师远征,一旦后方有变,或战事迁延,则新复之地恐生动荡,岂非得不偿失?”

两位重臣的意见,显然与主战派相左,更倾向于稳扎稳打。

宸衷独断,阐明方略。

赵构微微颔首,缓缓从龙椅上站起,走到御阶之前,目光深邃地望向北方,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整个大殿:

“诸卿之言,皆有道理。

朕非不念开疆拓土之功,亦知漠北胡骑,终是心腹之患。”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然,治国如同烹小鲜,知止不殆。

朕日夜思之,此刻大举北进,有五不可。”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听皇帝的“五不可”之论。

“其一,天时不可。

漠北苦寒,非我士卒所能久耐。

千里远征,粮秣转运,十不存一,国力难以支撑。”

“其二,地利不可。

草原茫茫,敌踪飘忽,我大军行动迟缓,易中埋伏,反被其以逸待劳。”

“其三,人和不可。

新附之民,人心未稳,需时间教化归心。

若后方空虚,易生内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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