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金国内乱,经济崩溃的前兆(1/2)

绍兴十二年的春天,对南宋而言,是万象更新、生机勃勃的季节。

皇庄试种的成功带来了丰收的希望,新军操练如火如荼,海上贸易蒸蒸日上。

然而,在北方,被女真贵族统治的广袤土地上,寒冬的肃杀却迟迟未能散去,一股令人不安的暗流,正随着南宋“锦缎缚虏”经济战略的持续发酵,在金国的肌体深处汹涌激荡,预示着更大风暴的来临。

燕京,奢靡与匮乏的撕裂。

金中都燕京,作为帝国的政治中心,此刻正上演着一幅极其割裂的图景。

一方面,是极致的奢靡。

王府豪宅之内,夜夜笙歌。

权贵们身着价比千金的苏杭宋锦,宴席上摆满了景德镇的精品瓷器,杯中斟满武夷岩茶,空气中弥漫着南洋香料的异香。

来自南宋的玻璃镜,映照着一张张醉生梦死的面孔。

他们以追逐最新、最稀有的“南货”为荣,互相攀比,挥金如土。

宰相完颜宗贤(韩企先)的寿宴上,一套号称“雨过天青”的汝窑瓷器,更是引起了轰动。

然而,就在这纸醉金迷的高墙之外,却是触目惊心的匮乏与凋敝。

市井街巷,商铺关门歇业者十有五六,往昔繁华的绸缎庄、瓷器店,早已被质优价廉的“南货”冲垮,掌柜伙计失业流离。

普通百姓连粗布麻衣都难以置办,粮食价格飞涨,街头饿殍时有所见。

苛捐杂税多如牛毛,各级官吏趁机盘剥,民怨沸腾。

这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鲜明对比,像一把尖刀,切割着这个以武力立国的王朝本就脆弱的民心。

财政枯竭,恶性循环。

南宋的奢侈品倾销,如同一根巨大的吸血管,贪婪地抽取着金国的财富血液。

市舶司和皇城司的密报显示,仅过去半年,通过各种隐秘渠道流入南宋的金银,就高达数百万两!

这导致金国境内,尤其是上层社会流通的白银、黄金急剧减少,铜钱更是几乎绝迹。

为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开支和官僚体系的运转,以及满足权贵阶层无底洞般的奢靡消费,金廷不得不采取竭泽而渔的手段:

加征赋税:各种名目的“军需钱”、“修河款”、“贡献银”层层摊派,压得农民和中小地主喘不过气,大量田地抛荒,流民增加。

滥发交钞:金廷发行的纸币“交钞”,因缺乏足够的金银储备,信用急剧贬值,几乎成为废纸,进一步加剧了市场混乱和物资短缺。

强征实物:官府直接派兵下乡,强征粮食、布匹、牲畜,形同抢劫,激化了与汉、契丹等各族百姓的矛盾。

财政的窘迫,直接影响了军队。

边军粮饷拖欠严重,士兵衣甲破旧,器械失修,士气低落。

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士兵索饷哗变事件。

曾经令人生畏的女真铁骑,在奢靡风气的侵蚀和后勤匮乏的困扰下,战斗力正在悄然下滑。

内部倾轧,矛盾激化。

经济的困境,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金国统治集团内部深层次的裂痕和矛盾。

1. 女真贵族内部的争斗:以国主完颜亶(金熙宗)为首的帝党,与以叔父辈的完颜宗弼(兀术)、完颜宗贤等实权派为代表的旧贵族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

完颜亶年轻且倾向于汉化,试图加强中央集权,而旧贵族则把持军权,留恋部落旧制,对完颜亶的改革和奢侈生活(尽管他自己也享受)不满。

经济困难加剧了资源争夺,双方互相攻讦,指责对方应对不力。

完颜宗弼等武将抱怨国库空虚,无法支撑对宋战争;

而帝党则指责武将拥兵自重,靡费军饷。

2. 女真与汉官的冲突:大量汉人官员(如刘豫旧部)依附金廷,但在资源分配上备受排挤。

他们对于女真贵族的颟顸无能和对汉地的盘剥深感不满,离心倾向加剧。

一些有识之士已经看出南宋的崛起和金国的颓势,开始暗中寻找退路。

3. 统治者与被统治民族的矛盾:北方汉人、契丹人、渤海人等,在金人的残酷统治和变本加厉的压榨下,反抗情绪日益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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