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刘知远掌权,与苏生嫌隙(1/2)

第八十章:刘知远掌权,与苏生嫌隙

清泰二年腊月初三,洛阳城已是滴水成冰。

枢密院的正堂内,新上任的枢密使刘知远正在听候各将校述职。他坐在那张曾经属于苏木的紫檀交椅上,手中把玩着兵符,眼神锐利地扫过堂下众人。这些日子以来,他终于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那种一言可决生死,一动可倾朝野的快感。

回枢密使大人,禁军左厢都指挥使李守贞呈上一份文书,按照大人吩咐,已将原属兵案、马案的官员全部清退,换上我等亲信。如今禁军三万六千人马,清一色都是听命于大人的劲旅。

刘知远满意地点头:很好。记住,军队是国之利器,绝不能掌握在文臣手里。苏木那套文人治军的鬼话,从今往后不许再提。

可是大人,另一位将领史弘肇迟疑道,那些被清退的官员,不少都是跟随先帝多年的老臣,其中还有些是苏相亲自提拔的能吏。如此行事,是否……

是否什么?刘知远冷笑,苏木提拔的人,自然只忠于苏木。本使这是为陛下清除隐患!还有,以后不许再叫,要叫苏司空。他如今只管政务,军务上的事,他插不得手!

堂下诸将噤若寒蝉。他们中有些人曾受过苏木的恩惠,深知那位年轻宰相的智谋与胸襟。但此刻面对刘知远的威压,谁也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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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宰相府内却是一派繁忙景象。

苏木披着一件半旧的狐裘,正在审阅各地呈报的义仓账目。自他主动辞去兵权后,便将全部精力投入民生政务。短短两个月,他推行的劝农桑、兴水利、减赋税之策已初见成效,今冬各州上报的粮食储备,竟比去年多出了三成。

先生,不好了!冯道急匆匆闯入书房,连门都忘了敲,刘知远又在朝堂上发难!

苏木头也不抬:这次又是什么由头?

他说先生推行的义仓法与民争利,还说先生在各州设置的义仓,实则是在囤积私粮,图谋不轨!冯道气得胡子直抖,他竟让户部侍郎赵莹上奏,要求将义仓收归枢密院管辖,说是军粮应由军方统一管理

苏木终于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义仓收归枢密院?他刘知远是想把救济百姓的救命粮,变成他养私军的军粮啊。

先生,我们该怎么办?冯道急道,若是义仓落入刘知远之手,百姓遭灾时无粮可赈,必生大乱!

不急。苏木淡淡道,刘知远想要义仓,给他便是。

什么?!冯道大惊失色。

不过,不是现在给。苏木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全国地图前,明日朝会,我会主动请旨,将义仓的管理权移交给枢密院。但我会同时上奏,要求枢密院在接收义仓前,必须先补足今岁军饷的亏空。

冯道眼睛一亮:先生的意思是……

刘知远只知道义仓里有粮,却不知道这些粮早已分配好了用途。苏木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州郡,义仓之粮,三成用于赈灾,三成用于平价粜卖以平抑粮价,三成作为种子粮借给贫苦农户春耕,只剩一成是应急军粮。他若想要义仓,就得先把这前三成的窟窿补上。而据我所知,枢密院今年的军费早已超支,刘知远为了笼络禁军,还私自提高了将领的俸禄,如今府库空虚,他哪里有钱来补这个窟窿?

冯道恍然大悟:如此一来,刘知远既拿不到义仓,又会在陛下面前暴露他治军无方的短处!

不仅如此。苏木微笑,我还会向陛下建议,既然枢密院要接管义仓,那救灾、粜卖、借种之事,自然也归枢密院负责。刘知远一个粗人,懂得什么赈灾平粜?到时候出了乱子,责任全在他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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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朝会,紫宸殿。

李从珂高坐龙椅,听着下方刘知远与苏木的争论,眼中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他喜欢看到臣子相争,这让他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做得安稳。

陛下!刘知远声如洪钟,义仓囤积天下粮食,乃国家战略要地,岂能由文臣掌控?臣请旨,将义仓划归枢密院,由军中统一管理,以备不时之需!

苏相以为如何?李从珂看向苏木。

苏木出列,躬身道:臣无异议。义仓本就是为军国大事所设,由枢密院管辖,名正言顺。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俱是一愣。谁都没想到,苏木竟会如此轻易让步。

刘知远也愣住了,他准备了满腹的说辞,此刻却全无用武之地。

不过,苏木话锋一转,义仓之粮,已有定例。三成赈灾,三成粜卖,三成借种,一成备军。若枢密院接管,这三成赈灾、粜卖、借种之粮,该如何处置?

刘知远皱眉:自然是继续沿用旧例。

那好。苏木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今岁义仓的收支明细。赈灾需粮一百二十万石,粜卖需粮一百万石,借种需粮八十万石,合计三百万石。枢密院接管后,这三百万石的缺口,该如何填补?

刘知远脸色微变:这……可以从今岁赋税中调拨。

刘枢密有所不知。苏木摇头,今岁赋税早已有定项。除去百官俸禄、军国开支,所剩不过五十万石。这三百万石的缺口,枢密院打算从哪里出?

那……可以先挪用军粮……

不可!苏木厉声道,军粮是守边将士的命脉,一旦挪用,边境不稳,契丹入侵,谁来负责?刘枢密吗?

刘知远被堵得哑口无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苏木转向李从珂:陛下,臣以为,义仓归属事小,百姓生计事大。若因权责不清,导致赈灾无粮、粜卖无粮、春耕无种,届时民变四起,悔之晚矣。不如这样,义仓仍归宰相府管辖,但枢密院可派专员监督。军中需粮,随时可调,如此两全其美。

李从珂沉吟片刻,点头道:苏相所言甚是。刘枢密,你以为呢?

刘知远骑虎难下,只能咬牙道: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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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朝会,刘知远输得一败涂地。

回到枢密院,他气得将案几上的文书全都掀翻在地:苏木!他分明是算计我!

冯赟在一旁煽风点火:大人,苏木这是阳奉阴违。表面上让出义仓,实则设下陷阱。此人阴险狡诈,大人不可不防啊。

我知道!刘知远怒吼,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个乳臭未干的书生,凭什么骑在我头上?

大人若想扳倒他,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冯赟压低声音,我听说,苏木最近在推行均田令,要在各州重新丈量土地,清查隐户。这触动了多少豪门世家的利益?大人只需联络那些世家,让他们上奏弹劾苏木扰民乱政,届时朝野上下群起而攻之,陛下就算想保他,也保不住。

刘知远眼睛一亮:好计策!此事就由你去办。另外,你再去查查,苏木丈量土地,是不是在为他自己圈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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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刘知远和冯赟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密谋,早已被苏木知晓。

当夜,宰相府的书房内,一名黑衣人正向苏木汇报:先生,冯赟今日见了洛阳柳氏、王氏、赵氏三家豪门的家主,商议联名弹劾您的事。他还派人去了河东,想要联络您的旧部,搜集您的。

苏木听完,淡淡道:知道了。你回去告诉王彦章,让他稳住庐州、淮南,不要轻举妄动。再告诉柴克宏,南唐若再犯境,只管打,打得越狠越好,不必请示枢密院。

先生,刘知远他们要动手了,您还不反击?黑衣人不解。

反击?苏木摇头,现在反击,正中他们下怀。他们越是蹦跶,就死得越快。让他们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轻声道:师父说过,纵横之术的最高境界,不是打败敌人,而是让敌人自己打败自己。刘知远想要的,是权力。我就给他权力,让他看看,这权力能不能压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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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中旬,均田令的推行果然遇到了阻力。

洛阳周边的豪门纷纷上书,说苏木的均田令是与民争利骚扰乡里。更有甚者,有人托关系找到刘知远,献上重礼,请他主持公道。刘知远来者不拒,将这些整理成册,准备在李从珂面前狠狠参苏木一本。

但还没等他动手,边关传来急报——契丹耶律德光亲率五万铁骑,再次南下,目标直指幽州!

李从珂大惊失色,立即召集群臣商议。刘知远信心满满地站出:陛下放心,臣这就调集禁军,北上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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