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契丹将出兵,危机再升级(1/2)

第五十章:契丹将出兵,危机再升级

六月初十,凤翔军大营。

石敬瑭独坐中军帐内,案上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帐外传来伤兵的呻吟与战马的嘶鸣,混合成一首凄惨的交响曲。这位曾以着称的将军,此刻双眼布满血丝,握着军报的手在微微颤抖。

军报上的数字触目惊心:邙山一战,损兵一万七千,左翼杨光远部溃散,右翼杜重威部烧伤过半。更致命的是,军中粮草只剩不足半月之用,而洛阳城坚若磐石,城中传出的消息显示,苏木早有准备,存粮足支四月。

陛下,谋士桑维翰小心翼翼地开口,军心已乱。今日营中已有逃兵,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大军将不战自溃。

石敬瑭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桑卿有何良策?

桑维翰沉声道:唯有向契丹求援。耶律德光陛下曾承诺,只要我们起兵,他必派铁骑相助。如今我军受挫,若能得契丹三万精锐,前后夹击,洛阳指日可下。

求援……石敬瑭苦笑,朕当日承诺割让幽云十六州,称耶律德光为父皇。可如今连洛阳都未拿下,又如何兑现承诺?耶律德光老奸巨猾,岂会贸然出兵?

陛下所言极是,桑维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故而,我们需给耶律德光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缓缓展开:陛下请看,这是臣派人绘制的洛阳城防图。图中详细标注了洛阳十二座城门的守军分布、床弩位置、粮库所在。若将此图献与耶律德光,并承诺——洛阳城破之日,城中财物子女,契丹可自取一半。臣不信,耶律德光不动心。

石敬瑭盯着地图,沉默良久。他自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洛阳是千年帝都,城中人口三十万,富户云集。若让契丹入城劫掠,无异于引狼入室,他石敬瑭将永远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可若不如此,他连明日都无法度过。

传旨,他终于咬牙道,派密使星夜北上,面见耶律德光。承诺如前,另加一条——若耶律德光肯派其弟耶律李胡率精锐南下,朕愿在称臣之外,再加岁币五十万匹绢。

桑维翰眼中闪过狂喜: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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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里外,契丹上京临潢府。

金碧辉煌的契丹皇宫中,耶律德光正在用一把金刀切割着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这位三十七岁的契丹皇帝,长着一张典型的契丹人面孔:高颧骨、细眼睛、鹰钩鼻,目光犀利如鹰隼。他一边咀嚼着羊肉,一边听着下方石敬瑭密使的陈述。

……洛阳城防图在此,我国陛下承诺,城破之日,城中一切财帛子女,大契丹可取一半。另,每年岁币再加五十万匹绢。密使跪伏在地,声音发颤。

耶律德光没有立即回应,而是将手中的金刀一声扔在银盘上,接过侍从递来的丝帕擦了擦嘴。他站起身,缓缓踱步到殿中悬挂的巨大地图前,目光扫过幽云十六州,扫过黄河,最后落在洛阳的位置。

石敬瑭,撑不住了吧?他忽然开口,用的竟是流利的中原官话。

密使浑身一颤,不敢抬头。

邙山一战,他折损近两万兵马,军粮只剩半月,军心动摇。耶律德光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此时求援,是把我契丹当救命稻草。可朕若出兵,胜了,他石敬瑭坐稳江山;败了,我契丹精锐尽丧。这买卖,不划算。

殿中一片死寂。契丹贵族们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良久,南院大王耶律屋质上前一步:陛下,臣以为,此时正是出兵良机。石敬瑭虽败,但实力犹存。我军若南下,非是救他,而是取洛阳。洛阳到手,中原门户洞开,幽云十六州唾手可得。届时,石敬瑭是死是活,还不是陛下一句话?

耶律德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

臣已探明,洛阳城中虽有苏木坐镇,但守军不过三万,且分守十二门,兵力分散。我三万铁骑若至,不必攻城,只需围城,断其粮道。不出两月,洛阳必破。届时,陛下不需损耗一兵一卒,便可坐收渔利。

耶律德光沉吟片刻,又问:那苏木,可是当年郭崇韬都忌惮的人?

正是。耶律屋质道,此人诡计多端,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纵有千般计谋,也架不住我三万铁骑的践踏。

耶律德光猛然拍案,传旨,命耶律李胡率皮室军三万,即日南下。另,告诉石敬瑭的密使——朕不要洛阳一半的财帛,朕要的是整个幽云十六州。他若应允,铁骑即出;他若不应,让他自生自灭。

密使浑身冰冷,却也只能叩首领命。他明白,石敬瑭已没有选择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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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洛阳。

消息比契丹骑兵更快。石敬瑭与契丹勾结、耶律德光即将出兵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般飞入洛阳城。这一次,即便是苏木最坚定的支持者,也变了脸色。

太极殿上,李从珂几乎是从龙椅上跳起来:什么?契丹三万铁骑?耶律李胡亲自领军?苏卿,你不是说契丹不会出兵吗?

苏木依然平静,但眉头已微微皱起。他料到石敬瑭会求援,却没想到耶律德光如此果决。更棘手的是,耶律李胡是契丹第一猛将,麾下的皮室军更是百战精锐,远非后唐禁军可比。

陛下,他缓缓开口,耶律德光出兵,看似危机,实则是转机。

转机?李从珂声音都变了调,三万铁骑压境,你跟我说转机?

正是。苏木走到殿中地图前,指着幽州方向,陛下请看,契丹铁骑兵出幽州,需经儒州、妫州、涿州,过拒马河,再入中原。这一路千里迢迢,骑兵虽快,也需十日。十日之间,足够我们做三件事。

他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命刘知远率河东精骑,不必再来洛阳,而是直插幽州后路。耶律李胡倾巢而出,幽州空虚,刘知远可虚张声势,佯攻幽州。耶律李胡闻老巢有失,必分兵回援。

第二,派使者快马加鞭,前往南唐、吴越、蜀地。告诉他们,契丹铁骑若入中原,下一个便是他们。唇亡齿寒,他们必会出兵骚扰契丹边境,牵制其兵力。

第三,苏木顿了顿,看向殿中群臣,开放洛阳国库,将金银财帛尽数搬至城头。告诉守军,杀一敌,赏金十两;伤一将,赏银百两;若能斩耶律李胡首级,封侯!

此计一出,连反对迁都最激烈的张延朗都倒吸一口凉气。这哪是转机,分明是破釜沉舟。

李从珂颤声道:若……若这三计都不成呢?

那便死守。苏木的声音陡然拔高,洛阳城高粮足,军民一心。契丹铁骑不善攻城,石敬瑭叛军士气已衰。我们只需守一个月,拖到雨季,黄河水涨,契丹骑兵优势尽失。届时,便是我们反击之时!

他转向李从珂,目光灼灼:陛下,契丹虽强,却是客军;我军虽弱,却是主场。当年安史之乱,安庆绪引回纥兵入中原,结果如何?回纥兵烧杀抢掠,激起民愤,最终败亡。契丹若敢在洛阳城下胡作非为,便是自寻死路!

李从珂被这番话说得稍稍定神,但仍显犹豫:可……可万一守不住……

守不住,臣与陛下共死!苏木猛然跪下,臣以身家性命担保,洛阳城在,臣在;洛阳城破,臣先死!

这一跪,震动了整个朝堂。冯道率先出列:老臣愿与苏相同生死!紧接着,王彦章、刘知远(洛阳的)、韩昭胤等纷纷跪下。连张延朗,在迟疑片刻后,也跪了下来。

李从珂看着满殿跪倒的臣子,心中五味杂陈。他忽然明白,自己已没有退路。作为皇帝,他若胆怯,则国必亡。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龙椅,朕意已决,死守洛阳!苏木,朕授你全权,调度军民。朕的性命,洛阳的存亡,就托付于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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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后,苏木立即着手部署。

第一件事,命刘知远(河东的)改变行军路线。原本他率军五千驰援洛阳,此刻却接到了新的命令:不必来洛阳,直取幽州。记住,不必真攻城,只需在幽州城外虚张声势,每日擂鼓呐喊,做出攻城姿态。另,派斥候截杀契丹信使,让耶律李胡得不到幽州的消息。

刘知远领命而去,心中对苏木的佩服又深一层——这无疑是围魏救赵的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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