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途中遇截击,刘知远破敌(1/2)

第三十章 途中遇截击,刘知远破敌

黄河渡口的风,带着一股子湿冷的腥气,吹得人骨子里发寒。

刘知远勒马立于高坡,三万精骑在他身后排开,如一片沉默的乌云。前方两里,便是黄河的重要渡口——孟津渡。此时正值枯水期,黄河水势平缓,河面宽约百丈,对岸的洛阳平原隐约可见。但就在渡口前的开阔地上,一支大军已严阵以待。

张彦泽,刘知远眯起眼睛,看清了对方帅旗下的旗号,李从荣还真看得起咱们,派了这个煞星来。

张彦泽是李从荣麾下第一猛将,骁勇善战,尤善步阵。他手下这两万京畿军,虽不及河东精骑精锐,却胜在盔甲精良、训练有素。此刻列成三叠阵,前阵刀盾如墙,中阵长枪如林,后阵弓弩手搭箭待发,阵势森严,滴水不漏。

将军,副将郭威(此时的郭威还只是刘知远麾下一名副将)低声道,敌军阵型严密,正面强攻,恐怕讨不到便宜。

刘知远点头。他虽然是猛将,却不是莽夫。长途奔袭三百里,麾下骑兵虽然士气高昂,但战马已乏,士兵疲惫。若在此地硬拼,即便能胜,也必损失惨重。更重要的是,时间紧迫——苏木给他的军令是五日抵达洛阳,今天已是第四日。若在此耽搁,就算杀光张彦泽的两万人,也未必能按时赶到洛阳城下。

传令,刘知远沉声道,全军后退三里,扎营。

后退?郭威一愣,将军,这……

执行命令。刘知远的声音不容置疑。

大军缓缓后撤,在距渡口三里处的一片丘陵地带扎下营寨。刘知远亲自带人勘察地形,心中已有计较。这里地势较高,背靠一片密林,左侧是黄河支流,右侧是连绵的土丘,进退有据,利于防守。

郭威,他指着密林,你带五百人,连夜砍伐树木,多备引火之物。

将军要夜袭?郭威眼中一亮。

刘知远摇头,我要烧的,不是张彦泽的营寨。

他指向渡口对岸,那里隐约可见一片连绵的仓储轮廓:那是洛阳的军粮转运站,张彦泽的两万人,粮草全在那里。我已派人探查,守军不过五百,且戒备松懈。若烧了那批粮草,张彦泽不战自乱。

郭威恍然大悟:将军高明!

不过,刘知远话锋一转,张彦泽也是老行伍,未必不会防备。所以,我们还需一计——

正说着,帐外传来通报:军师到!

刘知远连忙出迎。只见苏木带着三十六名亲卫,风尘仆仆地赶来。他仍是一袭青衫,只是腰间多了一把横刀,正是李从珂所赠的。

军师怎么也来了?刘知远有些意外,您不是该在中军……

前方受阻,我岂能坐视?苏木翻身下马,径直走入帐中,说说情况。

刘知远将敌我态势一一说明,又把自己的计划讲了。苏木听完,却摇头道:计划不错,但还不够。

请军师指点。

苏木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孟津渡周边缓缓扫过:你只看到张彦泽的粮草,却没看到更大的机会。

他指向渡口南侧的一片河滩:那里,是张彦泽的软肋。

刘知远凑近细看,那片河滩地势低洼,布满乱石,正是黄河汛期冲积而成。此时虽已枯水,但滩地泥泞,人马难行。

军师的意思……

张彦泽的三叠阵,看似严密,实则有个致命弱点,苏木拿起一支笔,在地图上画出三条线,你看,他的前阵刀盾兵与中阵长枪兵之间,有三十步的空隙。这片空隙,是为了让前阵后退时有空间,也是为了给中阵留出冲击距离。但恰恰是这片空隙,成了他的死穴。

刘知远皱眉:可那片空隙,正好在弓弩手的射程覆盖之内。我们若派骑兵冲击,还没靠近就要被射成刺猬。

所以,我们不能从正面冲,苏木在河滩上画了个圈,要从这里。

他解释道:张彦泽的阵型,正面是北方,面向渡口。他的注意力,全在我们这三万精骑身上。但他忽略了,黄河西岸还有一片河滩。此时正值枯水期,河滩虽然泥泞,但战马可以绕行。我们若派一支精锐,从河滩迂回至敌军侧翼,趁着夜色突袭,直插那片空隙,会怎样?

刘知远眼睛一亮:弓弩手的视线被前阵遮挡,侧翼突袭,他们根本来不及调转方向!

不止如此,苏木继续道,突袭成功后,不要恋战,直奔后阵的粮草辎重。那里是张彦泽的命根子。粮草一乱,前中两阵必然后撤救援。这时,你率主力从正面强攻,敌军必乱。

郭威听得热血沸腾:军师此计,堪称天衣无缝!

但还有一个问题,刘知远毕竟是老将,考虑得更周全,敌军有两万人,我们派多少迂回合适?派少了,突不进去;派多了,正面兵力不足。

三千,苏木伸出三根手指,三千最精锐的骑兵,一人双马,轻装简行。不带重甲,只带横刀和引火物。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敌,是制造混乱、烧毁粮草。只要烧起来,张彦泽必自乱阵脚。

他转向刘知远:你率两万七千骑,从正面佯攻。记住,是佯攻。列阵要严,呐喊要响,但不要真的冲上去。你的任务,是把张彦泽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来,给迂回部队创造机会。

刘知远恍然大悟。这哪里是简单的分兵烧粮,这是典型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那何时动手?

今夜子时,苏木望向帐外漆黑的夜色,子时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守军换防的间隙。郭威,你率三千精骑,现在出发,绕远路,务必在子时前抵达河滩。刘将军,你让正面大军亥时造饭,子时列阵,擂鼓呐喊,但不要进攻。

他顿了顿,又道:告诉将士们,今日一战,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尽快赶到洛阳,结束战乱。我们的敌人,不是这两万京畿军,而是李从荣那个弑父的暴君。这些京畿军的将士,大多也是被逼无奈。所以,能俘不杀,能降不追。

刘知远心中一震。他本以为苏木这样的纵横家,视人命如草芥,没想到竟有如此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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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孟津渡。

张彦泽在帅帐中披甲而坐,并未入睡。他虽然是粗人,但军伍经验丰富,知道河东军长途奔袭,必然急于速战。今日对方后退扎营,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将军,副将进来禀报,敌军大营灯火通明,似乎在埋锅造饭。

埋锅造饭?张彦泽皱眉,这个时辰?

是,炊烟很浓,看来是要准备夜袭。

张彦泽冷笑:刘知远那厮,果然按捺不住了。传令,全军戒备,弓弩手就位,只要敌军靠近百步之内,立刻放箭!

他步出营帐,登上了望台。远处,河东军大营果然灯火通明,隐隐传来战马嘶鸣和士兵的喧哗声。看架势,是真的要夜袭。

来得正好,张彦泽喃喃道,让你尝尝我三叠阵的厉害。

他命令前阵刀盾兵半蹲,盾牌相扣,形成一道铜墙铁壁。中阵长枪兵将枪尾插入土中,枪尖斜指前方,如一排排钢铁荆棘。后阵弓弩手分三排站立,拉弓搭箭,只待一声令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子时正刻,对岸忽然鼓声大作,震天动地。

来了!张彦泽低喝。

果然,河东军大营中涌出无数骑兵,在火光下如黑色潮水般涌来。他们呐喊着,挥舞着兵刃,气势汹汹。但奇怪的是,冲到距离渡口三百步时,忽然停下了。

怎么回事?张彦泽一愣。

只见那些骑兵列成横阵,开始齐声呐喊:张彦泽,逆贼走狗!李从荣,弑父暴君!尔等助纣为虐,天理不容!声音整齐划一,震得河水都泛起涟漪。

这是攻心之术。

张彦泽的手下,有不少人曾是明宗旧部,听了这话,心中难免动摇。张彦泽大怒:放箭!

但对方在三百步外,超出了弓弩的射程。箭矢纷纷落地,徒劳无功。

将军,副将低声道,他们这是激我们出战。

我知道,张彦泽咬牙,不必理会,守住阵型即可。他们长途奔袭,粮草不足,耗不了多久。

他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将军,不好了!侧翼河滩方向,有敌军偷袭!

张彦泽大惊,转身望去,只见南侧河滩上火光冲天,浓烟滚滚。那里正是他的粮草辎重所在!

混账!他终于明白过来,正面的大军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侧翼,快,后阵变前阵,去救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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