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旧部遭追杀,舍身送密函(1/2)
第十五章:旧部遭追杀,舍身送密函
晋阳的春色来得迟,三月末梢,城外的柳树才抽出嫩绿的新芽。汾河两岸的田野里,农人正赶着耕牛播种,泥土的芬芳混着河水的湿气,在空气中弥漫。这是一年中最有希望的时节,然而节度使府的书房内,苏木却眉头紧锁,盯着案头的一封信笺出神。
信是洛阳来的,落款是,用的是苏家旧部约定的暗语。但让苏木不安的是,这封信比往常晚了七日,而且信纸边缘有淡淡的血迹,墨迹也潦草凌乱,显然是仓促写就。
公子,可是洛阳出了变故?老管家苏顺端着热茶进来,见苏木神色凝重,低声问道。
苏木将信递给他:苏全说,他查到了赵延寿与契丹勾结的铁证,但已被对方察觉,近日恐遭追杀。他准备将证据送出,让我们派人接应。
苏顺脸色骤变:赵延寿在洛阳的眼线众多,苏全此去,恐怕是九死一生。
他知道,但他还是去了。苏木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天际,苏家旧部,都是忠勇之士。当年我父母遭难,他们隐姓埋名,蛰伏十年,就是为了等一个复仇的机会。如今机会来了,他们不惜以命相搏。
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传令王彦章,挑选一百精骑,随时准备出城接应。再派快马,前往黄河渡口,打探洛阳方向的消息。苏全若来,必经孟津渡。
苏顺应声而去。
苏木独自站在书房,取出怀中的《鬼谷子》残卷,翻到,轻声诵读:决情定疑,万事之机。正乱治危,决成败,难为者。故先王乃用蓍龟者,以自决也。
他合上书卷,喃喃自语:师父,这一次,我要用自己的方式决断。用智谋,也要用血性。
一、洛阳血夜
洛阳,上东门大街。
夜色如墨,细雨如丝。苏全裹紧黑色斗篷,贴着墙根快速穿行。他今年四十有五,十年前是苏敬之的贴身护卫,一手刀法出神入化。苏家灭门后,他隐姓埋名,在洛阳西市的骡马行当个掌鞭,暗中为苏木收集情报。
三日前,他买通了赵延寿府中的一名采买小厮,得知赵延寿的书房中藏有一间密室,里面存放着与契丹往来的密信。他趁夜潜入,用十年的时间练就的开锁技艺,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密室。
密室内,檀木箱中堆满了书信。苏全快速翻阅,终于找到最关键的一封——赵延寿写给契丹皇帝耶律德光的亲笔信,信中详细策划了联合幽州军、借契丹之力,在三月内起兵,南北夹击晋阳,生擒李从珂和苏木,事成之后,将幽云十六州割让契丹,赵延寿则自立为,永为契丹藩属。
信的末尾,是赵延寿的亲笔落款和印信,时间是正月二十三日。
苏全将信揣入怀中,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院外传来脚步声。他心中一紧,迅速吹熄烛火,躲在书架后的暗处。
院门被推开,赵延寿的心腹家将赵猛带着四名侍卫闯了进来:搜!府中进了贼,大人有令,彻查所有角落!
苏全心知暴露,但他并不慌乱。他观察过地形,知道书房后窗直通后花园,再翻过后墙,便是洛阳的坊市,只要混入人群,便有脱身之机。
他趁赵猛搜查前院,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纵身跃出。然而,就在他双脚着地的瞬间,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擦过他的肩头,钉在墙上。
在那里!放箭!赵猛的吼声划破夜空。
苏全就地翻滚,避开接踵而至的弩箭,身形如鬼魅般窜入花园。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道回廊,借着夜色和雨幕的掩护,很快甩开了追兵。
但他知道,赵府的警报已发,整个洛阳城都会戒严。他必须赶在城门关闭前出城,否则便是瓮中之鳖。
他撕下衣襟,草草包扎肩上的伤口,翻墙而出,消失在洛阳的夜色中。
二、千里逃亡
洛阳城,靖善坊。
苏全藏在一间废弃的磨坊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和火把的光亮。赵延寿反应极快,已下令关闭所有城门,派兵挨家挨户搜查。城门处的守军,都是赵延寿的嫡系,想要蒙混过关,难如登天。
他摸了摸怀中的密信,这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东西。苏家满门血仇,十年的蛰伏,都系于这一纸书信。他死了不要紧,但这封信,必须送到苏木手中。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磨坊的屋顶。苏全的伤口在雨中浸泡,疼得钻心,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黎明时分,雨势稍歇,苏全听到远处传来鸡鸣。他知道,每日卯时,洛阳东都门会有一队运送粪便的粪车出城,这是唯一不受严格检查的车队。他只有一次机会。
他撕下内衣,将密信层层包裹,再用油纸包好,贴身藏在怀里。然后,他出了磨坊,借着晨雾,潜行至东都门附近。
果然,五辆粪车正在缓缓驶出城门。苏全屏住呼吸,趁守军不备,钻入最后一辆车的车底,用腰带将自己固定在底盘上。
车轮滚动,臭气熏天,苏全却如获至宝。城门处,守军捂着鼻子,草草检查便放行。粪车出了城,沿官道向东,行了十里后,苏全松开腰带,滚落在路边的草丛中。
他不敢停留,辨认方向,朝黄河渡口奔去。然而,就在他即将抵达孟津渡时,身后再次传来马蹄声——赵猛的追兵,竟已追了上来!
在那里!别让他跑了!赵猛的声音如同催命符。
苏全回头看去,只见二十余骑飞驰而来,人人手持长刀,杀气腾腾。他心中一沉,却毫不畏惧,抽出腰间短刀,准备死战。
追兵越来越近,苏全甚至可以看清赵猛狰狞的面孔。就在此时,前方渡口处,一艘小船正缓缓离岸。船夫是个白发老者,正悠然地撑着竹竿。
苏全用尽全身力气,冲刺到河边,纵身一跃,跳上船头。船身剧烈摇晃,老者惊叫:何人!
老丈,救命!后面的都是歹人!苏全急道,同时将身上仅剩的十贯钱塞给老者。
老者看了一眼追兵,又看了看苏全肩上的伤,瞬间明白了什么。他长篙一点,小船如箭般驶向河心。
赵猛等人追到河边,望着渐行渐远的船只,气得暴跳如雷。但他们没有船,只能眼睁睁看着苏全逃脱。
回去禀报大人,派人在对岸堵截!他逃不出我们的手掌心!赵猛怒吼道。
三、生死接力
黄河水流湍急,小船顺流而下,很快便远离了渡口。
苏全松了口气,对老者道谢:多谢老丈救命之恩。
老者摆摆手:不必。老朽年轻时,也曾蒙人相救,深知落难之苦。看你模样,不像是歹人,后面的追兵,倒像是官军。你得罪了官府?
苏全苦笑: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老者不再多问,专心撑船。两个时辰后,船靠北岸。苏全上岸前,深深一揖:老丈大恩,来日必报。
快走吧,老者摆摆手,前面十里便是孟县,那里人多眼杂,容易藏身。但你要小心,追兵很快就会到。
苏全点头,钻入岸边的芦苇荡中。
他不敢进孟县城,而是沿着乡间小路,朝太行山方向奔去。他知道,只有翻过大山,进入河东地界,才算真正安全。但这条路,足足有三百里,且山路崎岖,他又有伤在身,能否撑到,全凭天意。
昼夜兼程,苏全跑废了两双鞋,渴了喝溪水,饿了吃草根。肩上的伤口已经化脓,高烧让他头晕目眩,但他凭借着一股执念,硬撑着不倒下。
第三日黄昏,他终于抵达太行山脚下的王屋镇。这里是河东与河南的交界,只要翻过山,便是晋阳地界。然而,就在他准备进山时,镇口处,数十名骑兵早已等候多时。
为首的,正是赵猛。
苏全,你跑得挺快啊,赵猛狞笑,但再快,也快不过我们的飞鸽传书。你前脚离开洛阳,大人后脚就命我们在各关卡设伏。束手就擒吧,念你是个汉子,我给你个痛快!
苏全环顾四周,退路已被封死。他知道,今日难逃一死。但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将密信送出去。
他缓缓抽出短刀,刀锋在夕阳下泛着寒光:想要我的命,自己来取!
赵猛挥手,骑兵们缓缓逼近。苏全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此时,山道上传来雷鸣般的马蹄声!
苏全莫慌,王彦章来也!一声暴喝,如晴天霹雳。
苏全抬头,只见王彦章率领百余精骑,从山道上俯冲而下,如神兵天降。原来,苏木自接到苏全的预警信后,便命王彦章率军南下接应,日夜兼程,终于在最后关头赶到。
赵猛脸色大变:王彦章?晋阳怎么知道……
话音未落,王彦章已如猛虎入羊群,长枪横扫,瞬间将三名骑兵挑落马下。他身后的精骑也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一轮冲锋,便将赵猛的包围圈撕开一道口子。
苏全精神一振,奋起余力,杀向赵猛。赵猛虽勇,但先被王彦章的气势所慑,又遭苏全舍命相搏,顿时手忙脚乱。几个回合下来,被苏全一刀砍中手臂,长刀落地。
赵猛知道大势已去,率残部仓皇逃窜。
王彦章也不追赶,翻身下马,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全:苏兄弟,我来晚了!
苏全靠在他肩上,虚弱地笑道:不晚,刚刚好。
他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塞进王彦章手里:快……快交给公子……赵延寿要……要联合契丹……三月内起兵……
话未说完,他头一歪,昏死过去。
王彦章摸到苏全身后一片湿热,竟是鲜血浸透了衣衫。他不敢耽搁,将苏全抱上马背,率军疾驰回晋阳。
四、生死之间
晋阳城,节度使府。
苏木自派出王彦章后,便一直等在书房,三日未眠。窗外日升月落,他如石雕般矗立,目光始终盯着北方。
苏顺劝他休息,他只是摇头:苏全在为我拼命,我如何能安睡?
第四日清晨,府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苏木猛地推开窗,只见王彦章抱着一人,飞奔入院。
公子,苏全回来了!
苏木冲出门,看到王彦章怀中浑身是血的苏全,心如刀绞。他颤抖着手,探了探苏全的鼻息,尚有微弱的呼吸。
快,叫郎中!最好的郎中!
苏全被安置在厢房,郎中们进进出出,一盆盆血水端出。苏木站在门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自责,如果不是他让苏全去洛阳,这位忠仆便不会受此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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