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霸陵初现（2/2）

安顿好之后，吴管事带着两个伙计去拜访此地的老主顾，洽谈生意。陈默和其他人则被允许在附近自由活动，但被告诫不许走远，尤其不能靠近北边的陵区，那里有军队把守，擅闯者格杀勿论。

陈默和阿旺等几个伙计结伴，在客舍附近的街道上闲逛。他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他们路过一家书肆，里面不仅有常见的竹简，居然还有少量昂贵的帛书。陈默忍不住驻足，看着那些用精美小篆书写的典籍，心里痒痒的，可惜囊中羞涩，连最便宜的竹简都买不起。

“别看了，陈小哥，”阿旺拉了他一把，“那玩意儿贵得要死，又不能当饭吃。走，我带你去尝尝霸陵有名的‘金桂醴’！”

他们又走到一个十字路口，这里更加热闹，像个小型集市。有杂耍艺人在表演吞刀吐火，引来阵阵喝彩；有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轶事，周围围了一圈听得入迷的闲人；还有各色小吃摊，香气扑鼻。

陈默花了几枚五铢钱，买了一份用荷叶包着的、热气腾腾的“豚肉韭黄蒸饼”，咬一口，面皮松软，肉馅鲜美，味道居然相当不错。

正吃着，忽然街面上一阵骚动，行人纷纷向两边避让。

只见一队鲜衣怒马的骑士，簇拥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驷马安车，从不远处缓缓驶来。那马车车厢上描绘着精美的云纹，车窗挂着薄纱，看不清里面的人，但排场十足。骑士们个个神情倨傲，目不斜视。

“这是哪家的？”陈默小声问阿旺。

阿旺踮着脚看了看马车上的徽记，压低声音：“好像是……窦家的人！”

窦家？陈默心中一动，是那个窦太皇太后的娘家？果然权势熏天，连在霸陵都如此张扬。

那车队并未停留，径直朝着城北陵区方向而去，留下街面上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看见没？这就是霸陵。”阿旺啃着蒸饼，含糊不清地说，“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六百石以上的官儿！咱们啊，看看就行。”

陈默默默点头，心里却不像阿旺那样只是看个热闹。他感受到了这里弥漫的特殊氛围——一种交织着富贵、权势、精致，却又在无形中受到严格控制和约束的奇特感觉。这里是帝国的橱窗，展示着繁华，也隐藏着森严的等级。

夕阳西下，给霸陵邑的屋檐街巷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

回到客舍，陈默躺在坚硬的榻上，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久久不能入睡。

霸陵的繁华，让他对即将抵达的长安更加期待，也更多了一丝敬畏。这里尚且如此，那真正的帝国中枢，又该是何等光景？

而自己想要在那样一个地方，找到卫青，并闯出一片天地，真的可能吗？

他看着窗外陌生的星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一个何等庞大而复杂的时代。

路，还很长。

(第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