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炉火诡影（1/2）

丙辰工坊，位于镇魔关第五层深处，毗邻地火熔炉区。这里防卫森严，不仅有阵法隔绝内外，更有专门的执法队巡逻，进出皆需严格的身份核验与许可。工坊本身规模不算最大，但因其承担项目的敏感性，在同盟内部保密等级颇高。

手持太玄真人特批的手令，陆衍与林惊涛得以进入这片区域。带路的是一位身着丹器司执事服饰、神情严肃的元婴初期老者，姓孙，是璇玑长老临时调派来协助他们调查的可靠之人。

“丙辰工坊目前主要负责‘戍卫大阵’第七、第九能量节点的优化阵盘试制，以及‘破山犀’重型傀儡的关节核心强化项目。”孙执事一边走，一边低声介绍，“工坊内有三位主事，皆是同盟从各宗抽调来的炼器与阵法大家。鲁大师那块以‘炼制失败损毁’为由核销的玄机密铁，当年正是计划用于‘破山犀’傀儡的脊椎核心承轴试制，项目代号‘犀角三型’。”

“当年负责这个项目的，是谁？”陆衍问道。

“是工坊三位主事之一的墨阳子前辈。”孙执事脸上露出一丝敬重，“墨阳子前辈出身南疆‘墨家’，乃机关傀儡一道的宗师级人物，为人严谨刻板，在工坊内威望很高。那块密铁，据记录是在一次地火稳定性测试中，因熔炉突然波动，导致胚胎过热变形，彻底报废。当时在场验证的除了墨阳子前辈，还有工坊的另外两位主事以及三位高级炼器师，皆签字确认。事后，墨阳子前辈还因此自责，闭关三月，精研控火之术。”

听起来似乎是一次合情合理的意外。但……偏偏这块“报废”的密铁，却出现在了鲁大师手中，还被制成了“织网”组织的联络机关。

“墨阳子前辈如今可在工坊？”林惊涛问。

“在。墨阳子前辈常年居于工坊内，几乎从不外出。另外两位主事，炎炉真人与璇光仙子，此刻也都在。盟主已密令三位主事配合调查，他们正在‘观火堂’等候。”孙执事答道。

很快，三人来到工坊核心区域的一座石殿前，殿门匾额上书“观火堂”三个古篆。殿内陈设简朴，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透明晶石构成的“观火井”，下方连通着地火熔炉，炽热的岩浆在井底缓缓翻滚，散发着惊人的热量与火灵之气。井旁设有蒲团与案几。

此刻，蒲团上端坐着三人。

居中一位，是位须发皆白、面容古板严肃、身着灰色短袍的老者，双目开阖间隐有精光，正是墨阳子。其左侧，是一位身材高大、赤发红须、袒露着半边胸膛、肌肉虬结的壮汉，周身热气腾腾，乃是炎炉真人。右侧，则是一位风韵犹存、气质温婉、身着月白长裙的中年美妇，正是璇光仙子。

三人气息皆在元婴后期以上，墨阳子更是达到了元婴巅峰。

“孙执事，这两位便是盟主特使？”墨阳子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目光在陆衍与林惊涛身上扫过，尤其在陆衍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正是。这位是青云宗陆衍道友，这位是玄天宗林惊涛道友。奉盟主之命，前来核查当年‘犀角三型’项目密铁损毁一事。”孙执事恭敬介绍。

“盟主手令，我等已验看无误。”炎炉真人大咧咧地开口，声如洪钟，“那都是好些年前的旧事了，一块密铁而已，虽然可惜，但炼器之道，失败在所难免。不知盟主为何突然重提此事？莫非与近日关城内的骚乱有关？”他目光炯炯，带着审视。

陆衍上前一步，拱手道：“三位前辈，晚辈奉命调查，确与此有关。非是怀疑三位前辈，只是此事牵涉甚广，需核实每一个细节，还请三位前辈解惑。”

“但问无妨。”璇光仙子声音柔和，令人如沐春风。

“请问墨阳子前辈，”陆衍看向居中老者，“当年密铁损毁的具体过程，可否再详细描述一番？当时地火因何突然波动？波动持续了多久？密铁胚胎变形到了何种程度？最终确认无法挽回的依据是什么？”

墨阳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对这般细致的追问略感不悦，但还是沉声道：“当年之事，记录卷宗中应有详载。那日地火熔炉进行第七十三轮稳定性极限测试，原本一切正常。但在测试进行到约莫一炷香时，地脉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异常的震动，导致炉内地火灵压骤升三成，持续时间约莫三息。彼时密铁胚胎正处于‘塑形凝纹’的关键阶段，受此冲击，内部灵力脉络彻底紊乱，结构扭曲，表面出现不可逆的晶格裂痕。老夫与炎炉、璇光两位道友，以及在场三位炼器师，共同鉴定，其内部灵性已失，结构强度降至不足三成，且裂痕深入核心，无法修复，只能作废。”

他的描述与卷宗记录基本一致，言辞确凿，逻辑清晰。

“地脉异常震动？可查明原因？”林惊涛追问。

“事后工部与阵法师联合勘察，推测是地壳深处某处不稳定岩层因长期受地火炙烤，发生小规模塌陷所致，属于罕见但并非不可能的自然现象。”璇光仙子接口道。

“那报废的密铁残骸，最终是如何处理的？”陆衍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按工坊规定，报废材料需统一回收，由工部专人监督，投入‘化金炉’彻底熔炼，提取其中尚可用的基础灵材。”炎炉真人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块密铁残骸，也是老夫亲眼看着投入化金炉的，绝无问题！”

亲眼看着投入化金炉？

陆衍心中疑窦更深。如果亲眼所见为真，那鲁大师手中的密铁板又是从何而来？除非……有人调包，或者，当年投入化金炉的根本不是那块密铁！

“敢问炎炉前辈，当时负责监督回收与熔炼的工部专员，是哪位？化金炉的熔炼记录，可还能查到？”陆衍追问道。

炎炉真人愣了一下，皱眉思索：“这……年代久远，当时负责的工部专员……似乎是姓刘？还是姓赵？记不太清了。至于熔炼记录，化金炉每次熔炼都有留影石记录，应该还在工部档案库，但查起来恐怕要费些工夫。”

“当年在场的三位炼器师，如今可还在工坊？”陆衍又问。

墨阳子摇头：“一人已于三年前在一次外出采集材料时遭遇妖兽袭击陨落。一人因家族变故，已于两年前请辞离去。还有一人……便是鲁大师。他当年在工坊时，还只是高级炼器师，后来因理念不合，离开了工坊，自开了百巧阁。”

鲁大师当年竟然也是丙辰工坊的炼器师？！而且还参与了那次失败的项目鉴定！这信息，卷宗上可没有详细提及！

陆衍与林惊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事情似乎更加复杂了。鲁大师的背叛，是否与当年之事有关？

“三位前辈，晚辈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陆衍忽然道，“可否让晚辈看一看当年那块密铁计划用于的‘犀角三型’脊椎核心的设计图？以及……工坊内是否还存有与那块密铁同批次、或性质相近的玄机密铁样本？晚辈想感受一下其灵力特性，或许有助于判断。”

这个要求有些突兀，但理由也算充分。

墨阳子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墨阳子缓缓点头：“可以。孙执事，你带两位特使去‘图库’调阅‘犀角三型’的相关图纸。至于密铁样本……”他看向炎炉真人，“炎炉，库房里应该还有一小块当年剩余的边角料，去取来给特使过目。”

“好。”炎炉真人起身，大步流星地朝殿后走去。

孙执事则带着陆衍二人前往侧殿的图纸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