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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王倩看着他的画说,“你虽然不说话,但心里一定装着很广阔的世界。”

在她身边,他能暂时忘记那些沉重的东西。可他知道这不公平——他不该把她卷进自己的黑暗里。

“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他终于说出口。

王倩愣住了:“为什么?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我的问题。”他不敢看她的眼睛,“我的世界太复杂,不适合你。”

他转身离开,听见她在身后小声说:“可是……我挺喜欢你的世界的。”

这句话让他几乎要回头。但他没有。

就在他努力远离王倩带给他的那点光亮时,张雪出现了。

她是这所贵族学校里真正的天之骄女。美丽,优雅,来自与顾家有生意往来的家族。

在图书馆最偏僻的书架间,他正在查《信托法》和国际监护权案例,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在看这个?想从法律上找突破口?”

他猛地合上书,回头看见张雪抱着一摞艺术史书籍站在那里。

“不用紧张。”她走近几步,声音压得很低,“这个圈子里,谁家没点见不得人的事?顾承宇用的这些手段——圈养、孤立、抹黑,不算什么新鲜玩法。”

“你都知道什么?”他的声音干涩。

“我知道你外公外婆刚来过,给了你最后一击。我知道你母亲在国内自身难保。我还知道,”她顿了顿,“你想靠马丁教授那种温吞的学者,还有那个咖啡馆里遇到的阳光小女孩来破局,根本是痴人说梦。”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王倩跟她没关系!”

“保护她?”张雪轻笑一声,带着怜悯,“孙念安,你拿什么保护别人?用你的善良?还是用你被规则束缚的手脚?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天真就是原罪。”

她的话像冰水,浇醒了他。

“你想夺回属于你的一切,想保护你在意的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得比你的敌人更强大,更冷酷。”

这些话在他心里激起危险的共鸣。那条黑化之路,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具体而清晰。

那天晚上,他又梦见了父亲。

“爸,我该怎么办?”他在梦里问。

父亲只是微笑着,指着草图集上那些温暖的线条。

醒来后,他给母亲发了条信息:“妈,如果我和顾承宇正面冲突,你会怪我吗?”

母亲的回复很快来了:“念安,妈妈只希望你平安。”

平安?这个词对他来说太奢侈了。

第二天在课堂上,马丁教授点评他的设计稿:“这个公共空间的设计很有你父亲的风格。他始终相信,建筑应该服务于人,而不是权力。”

张雪坐在前排,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下课后,她在走廊拦住他。

“想明白了吗?”她问,“是要继续做你父亲那样的理想主义者,还是面对现实?”

“这不像选择题。”他说。

“不,这就是选择题。”她的目光锐利,“而且你只能选一次。”

傍晚,他独自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坡上。

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他拿出手机,翻到王倩的号码。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不再是我,”他编写着永远不会发出的短信,“请你记得,我也曾向往过光明。”

刚保存好草稿,张雪的电话就打来了。

“顾承宇下周会来瑞士。”她说,“这是个机会。你要见他吗?”

他的手紧了紧:“见。”

“很好。”张雪的声音里有一丝赞许,“我会帮你安排。记住,这是战争。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挂断电话,他看着远方的雪山。

父亲的声音在记忆里回响:“建筑是为了让人生活得更好。”

可是父亲,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该怎么去建造让其他人生活得更好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