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囚徒(2/2)

砰的一声闷响,尘土飞扬。剧痛从手臂和背部瞬间炸开,他眼前一阵发黑。

“星尘!稳住!”

教练冲过来拉住受惊的马匹。

孙念安蜷缩在地上,大口喘气,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坐起身,看到布伦纳不知何时已站在场边,正与马厩的管理员低声交谈着什么。

管理员的目光与他接触了一瞬,随即快速移开。

“怎么回事?”教练检查完马匹,走过来扶他,“‘星尘’一向很温顺。”

“不知道,”孙念安忍着痛,声音沙哑,目光紧紧锁定布伦纳,“它突然就受惊了。”他清楚地记得,上课前,他亲眼看到布伦纳递给马厩管理员一小袋东西。

教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布伦纳已经恢复了刻板的表情,对他微微点头示意。

“可能是被突然飞过的鸟或者什么东西吓到了,”教练收回目光,下了结论,“一场意外。你需要去医务室。”

意外?孙念安在心中冷笑。

他撑着地面想要站起,膝盖和手臂的擦伤火辣辣地疼。

身体的伤痛尚未平复,几天后的登山活动则更像是一场蓄谋的试探。

队伍行走在狭窄的羊肠小道上,一侧是陡峭山壁,另一侧则是令人眩晕的深谷。

孙念安刻意走在队伍中段,精神紧绷。然而,在他身后,一个名叫伊万、家族与顾家有密切生意往来的东欧学生,突然“脚下一滑”,惊呼着重重撞在他的背上。

巨大的推力传来,孙念安瞬间失去平衡,脚下碎石滑落,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悬崖边缘!

心脏骤然停止跳动,谷底冰冷的空气向上涌来。

“小心!”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的登山导师猛地伸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背包带,将他拽了回来。

孙念安瘫坐在小路上,脸色煞白,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伊万连连道歉,脸上堆满了无辜和惊慌,“地上太滑了!”

导师严厉地训斥了伊万,然后关切地问孙念安:

“你没事吧?需要休息吗?”

孙念安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射向伊万。伊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他的直视。

这绝不是什么意外!顾承宇的手,已经伸得这么长,这么无所顾忌了吗?

夜晚,他常常从噩梦中惊醒,父亲浑身是血坠落的画面与顾承宇那张冰冷带笑的脸交替出现。

白天,他更加沉默,眼神里属于少年的光彩彻底被一层不符合年龄的阴郁和锐利所取代。

但他写给母亲那些被严格过滤的信件中,永远只有:“一切安好,学习渐入佳境,勿念。”

唯一的反抗,是拼命的学习。

他像一块贪婪的海绵,疯狂吸收着知识,不仅是学校课程,更包括他能接触到的所有关于经济、法律、公司治理、甚至格斗术的书籍和视频。

知识,体能,未来将是他复仇和自保的武器。

日记本上,他用自创的密码符号,冰冷地记录下每一次“意外”的时间、地点、细节人物,记录下对顾承宇刻骨的恨意,记录下对那个破碎之家的无尽思念。

马术课的坠马,登山路的险情,如同最后的催化剂。

他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连绵巍峨的雪山,山峰冰冷彻骨,反射着残酷的光芒,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顾承宇……”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冰冷,没有一丝颤抖,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决绝,“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