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公敌（2/2）

时间是他们最缺的东西。

孙念安从工具袋里摸出一个小瓶，修车厂找到的机油。

他拧开盖子，将粘稠液体倒在脚边的积水表面。然后扔出闪光弹。

强光爆发的瞬间，油面被引燃，一道火墙轰然升起，短暂照亮隧道另一端四名持枪士兵惊愕的脸。

枪声在封闭空间震耳欲聋。四具尸体倒地。

“走。”

他们冲过渐弱的火墙，孙念安顺手捞起一名士兵的装备包。

“弹药。”他把包甩给张雪。

张雪快速检查，动作突然停顿。她从侧袋抽出一个金属标识牌，刻着骷髅与波浪纹样。

“‘清道夫’。”她声音绷紧，“顾承宇的王牌。只执行灭绝指令。”

这意味着没有谈判，没有俘虏。

前方隧道传来密集脚步声，更多红外线光点晃动。

孙念安目光扫过通道图，指向一条被标记为“废弃”的狭窄支路。“改道。不去大学了。”

“去哪？”

“电视台。”孙念安眼神锐利，“他能控制广播，我们也能抢回话筒。”

地面上，爆炸声隐约传来。卡洛斯和薇拉开始行动了。

他们钻进支路，管道陡然变窄，必须弯腰前行。

刑天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通讯器传出：“大学实验室……有士兵进入……他们预判了……”

张雪看向孙念安，“他们还知道多少？”

孙念安没有回答。他调出罗森伯格手机里那个需要双重验证的加密文件。

李烨的生日，无效。父亲的忌日，无效。他指尖停顿，输入母亲失踪的日期。

文件解锁。不是技术资料，是一份七个名字的简短名单，附着一句话：“光照不到的地方，仍有萤火。”

名单上的名字，属于市政府、警察局，甚至顾承宇团队内部。其中一个，是城市电视台的副台长。

“是我们的人。”孙念安快速记下所有信息，“或者说，反对他的人。”

隧道突然剧烈震动。头顶混凝土开裂，碎块砸落。

“他们在炸隧道！”

孙念安拉住张雪向前猛冲，身后通道在巨响中彻底坍塌。

气浪将他们推向前方，撞开一扇维修门，滚进一个黑暗的地下储藏室。这里是电视台大楼地下。

楼梯间传来上下夹击的脚步声。

张雪检查弹药，“只剩两个弹匣。”

孙念安看向墙上的消防示意图，新闻编辑室就在两层之上。每一层都有士兵把守。

通讯器轻微震动，刑天发来加密信息，只有一个词：“通风管道。”

孙念安抬头，卸下头顶通风口的格栅。管道里放着一个包裹。

两套电视台工作服，两张id卡，一张手写纸条：“新闻编辑室，三号控制台。三分钟。”

字迹与名单上某个笔迹吻合。萤火之一。

他们快速更换衣服，藏好武器，推开楼梯间的门。

走廊里满是士兵，但没人注意两个“工作人员”。士兵们的注意力集中在主入口和直播厅。

三号控制台空着。孙念安坐下，插入罗森伯格的u盘。张雪站在他身后，手按在藏于衣下的枪柄上。

屏幕显示“远程播放就绪”。

孙念安按下播放键。

城市所有屏幕瞬间切换：顾承宇的签名文件，受害者病历，罗森伯格的证词……

编辑室里惊叫四起。

十秒后，播放被强制切断。屏幕黑了一瞬，再次亮起时，出现了顾承宇的脸。

背景是大学实验室，穿白大褂的人员正在他身后忙碌。

“很有趣的表演，孙念安。”顾承宇声音平静，眼底却压着怒火，“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镜头拉远，展示他手中一支装有淡蓝色液体的试管。

“你制造的恐慌，让所有人更快地走向绝境。而现在，唯一能救这座城市的缓解剂，”他晃了晃试管，“在我手里。”

他直视镜头，“所以，市民们，你们有一个选择。把孙念安和他的同伙交出来。或者，看着你们所爱的人在痛苦中死去。”

他给出最后通牒。

“你们有六小时。”

屏幕暗下。

编辑室里死寂。所有技术人员的目光钉在孙念安和张雪身上。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如同逐渐收紧的绞索。

张雪的手指扣上扳机。

孙念安缓缓站起身。他不再只是被“暗河”追杀。

整座城市都成了他的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