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追逐(2/2)
而对方在微愣后,很快就精神起来,还急匆匆冲他喊:“你来得正好,快让它把珠子给吐出来!”
夏一鸣再度无语,他真想对她说:‘你凭什么感觉还在直直往下掉的我,能在这里帮到你?’
当然,腹诽归腹诽,已经猜到发生了什么事的他,还是调整到一个好发声的姿势,对远处的那位看着有溜之大吉迹象的主喊:“把珠子还我!那不能吃。”
喊完,少年突然感觉有点滑稽。
但他也没能感叹太久,在夏瑶的傻眼和蛤蟆懒懒洋洋注视中,他很快就碰到被长河环绕的意识海,又在顷刻间被其吞没,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
等某人‘噗通’一下掉落到意识海那幽暗的海面上方,已经借机逮到某蛤蟆的夏瑶,一手托着那颗她从蛤蟆嘴里抢回来的珠子,一手按着蛤蟆的大脑袋从长河中落到意识海的海面,然后她看着那个正仰面躺倒在海面上、且还在随着海水起伏的少年,用略显无奈的语气道:“我觉得再在最重要的,就是得让你学会怎么才能在这里自由活动。”
不成想,当夏一鸣听到她的提议后,却是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反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大半天的,不会就是在跟那家伙玩着这种你追我赶的游戏吧?”
夏瑶听到他说起这个,一下子就来气了,只见她用脚使劲踩了一下蛤蟆背上的鳞片,没好气道:“鬼知道它发什么疯,我本来想用那珠子扔天河里洗炼一下,好杀一杀那棵巨树的气焰。却不成想,我刚把珠子扔天河里,它就突然窜上来,还一口就把那珠子给叼嘴里了!之后还不管我怎么呼喊,它都是一直都不撒嘴……”
尽管之前已经有所猜测,但从夏瑶嘴里得到确认时,正从海面上爬起的夏一鸣还是有点惊讶。
只是……
“它上次不是还如临大敌……呃,也不对!最初的时候,它也从我手里抢过一次,但后来……嗯,由于我当时没了意识,所以也不知道它有没有做些什么。”
虽说事情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但一想到自己那次被嚼的剧痛,夏一鸣还是忍不住对夏瑶脚下的巨蟾报以侧目。
这家伙可真够狠……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后,他现在也搞不懂这玩意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充愣……
说不傻……它有时候敌我不分;说傻……交战御敌时,它又应对得当,甚至是游刃有余。
最后,夏一鸣暗自摇头,又补充一句:“不过后来在我委托小猫时,它似乎没有什么阻碍,很顺利地就把珠子取出来给我。”
夏瑶眉头微皱,手指轻轻在她手中那颗泛着奇异光泽的珠子轻轻摩挲,片刻之后,她垂目瞥向足下那只正装死的巨蟾,若有所思地说:“看来,它从那个被它剿杀的诅咒那里,得到了不小的好处。”
不然的话,这家伙也不会一闻到味,就表现得那么的迫不及待。
对于她的猜测,巨蟾依旧一动不动,如同死物那般,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任由那巨大的身体,在海面上随波起伏。
而夏一鸣这边,则是有些惊讶地看向那只跟死了没什么区别的蛤蟆,并问道:“你的意思是……它非但不怕诅咒?甚至还想再……”
夏瑶轻轻点头,开始解释道:“我也是直到刚才,才突然想到一种可能……唔!”
她微微皱眉,把记忆里的往事稍稍整理后,才继续对夏一鸣说:“我怀疑我之前的判断可能出了点岔子……或者说,只猜对了一半。”
夏一鸣:“……哈啊?”
夏瑶垂目,凝视那颗被她托在手中的龟珠,表情突然一冷,沉声道:“自太初终结以来,归墟除了被世人当作是神只的墓地,其实也是放逐之所……古往今来……不说其他,单单人类开元,将败者放逐归墟,都已经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习惯……”
夏一鸣:“……”
纠结几秒,他默默地抬起手,干笑着打断还在滔滔不绝的夏瑶,并试探着问:“你……能把它说得简单些吗?”
被打断话语的夏瑶闻言,在默然片刻后,无奈地摇摇头。
夏一鸣再次干笑,指着自己脑袋说:“我没你们那么聪明……”
夏瑶:“……”
几秒后,她抚额长叹,意简言赅扔下一句:“我的意思是,那个诅咒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整体,而是由那些丧命于归墟、却怀揣着满心不甘与怨恨的神只残灵所构成。”
夏一鸣微微一怔,不过没等他发问,就又看到夏瑶神色凝重地继续说:“最初之时,那诅咒可能只是由被困死于其间的那些太初神只所残留的怨念生成,但后来由于一种……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引导,越来越多神只被放逐到归墟,又被诅咒污染、侵蚀、吞噬……”
“……久而久之,在这种日积月累之下,那些殒落的神只残魂与怨念便互相勾连、交缠、融合,并逐渐形成了如今这诡异而强大的诅咒。”
夏一鸣皱眉,问道:“你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想告诉我:其实那诅咒就是一种聚合物,只不过它的成分有点特别,是由神只的残灵与祂们的不甘和怨念构成?”
夏瑶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她很快就意识到,她眼前的这小家伙对于这怨念聚合物可能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陌生。
毕竟,今天在这小家伙的家里,她就看到了一只会变人、能帮小家伙上学、还能跟他嬉戏打闹的小猫。
“……”
所以,难道在现今这时代里,这怨念聚合物是一种很常见的非人之物?
怨念聚合物常不常见夏一鸣不知道,他现在想知道的只有……
少年指了指夏瑶足下那只懒洋洋地趴在海面上的蛤蟆,问:“你的意思是,它今天之所以会反常地把那珠子抢去,是因为它觉得那些诅咒很好吃,或者说……让它迫不及待的,其实是那些被诅咒裹胁的残灵?”
夏瑶用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的确如此。”
说完,她又对他说起他们头顶上那条天河是如何形成、又是如何成长到如今这般烟波浩渺的。说着说着,她又随口提了一嘴为啥蛤蟆现在只拥有海量的灵性……
最后,她补充一句:“虽然它现在已经足够强大,但在本能上,它仍然会追求更高、更大、更强的境界。”
夏一鸣:“……”
也就是说,那位龙尊千方百计、甚至连自己都献祭进去,才积攒下来的源质,其实早已被地母一系给嚯嚯光了。
只有她们用不到的灵性,才得以侥幸留存,然后……那些灵性又因为那位娘娘的缘故,生成了他的前身……烛照的器灵。
但它又在刚诞生不久后,就被从本体中扯出来,接着又来了个斩断因果,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两不相干。
“……”
不得不说,他那本体实惨,不过也让人佩服,都被这样折腾了,竟然还没散架。
夏瑶看着眼前那小家伙露出的那种古怪的眼神,下意识轻咳一声,分辨道:“烛照的源质,我们一系是用了不假,但消耗最多的,是初代地母开辟灵界时所用去的那大半;还有后来开辟轮回时,又用掉的那剩余部分的大半。最后用在个人上的,就只有第二代地母突破乘天时,又用去的一部分……”
至于她的原身……倒不是不想,而是经过估算,就算她用了,那剩下的也不足以让她突破承天境,所以……
至于后来……
那是一场赌博,但显而易见的是……原身输了。
虽然她没有后悔,但她输了,彻彻底底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