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沪上初窥,暗流涌动。(1/2)

1935年6月7日,上午。

维多利亚号邮轮的汽笛长鸣,庞大的船身缓缓靠泊上海十六铺码头。

沈知渊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服,立在甲板最前端。

潮湿的江风扑面而来,裹挟着黄浦江特有的泥腥气,以及煤烟与人潮混杂的喧嚣。

这就是远东第一商埠。

繁华与倾轧,机遇与血泪,赤裸裸地交织在眼前。

“慕白贤侄,一路辛苦。”

顾麟士上前作别,他的目光在沈知渊身上短暂停留,似乎在评估这位年轻人是否真如船上表现那般沉稳。

“府上可有人来接?需不需要我派车送?”

“世伯言重,此番多蒙关照,感激不尽。”

沈知渊微微欠身,姿态恭敬,语气却不显谄媚。

“待小侄安顿好后,必定登门拜访,再向您请教。”

话音未落,人群中传来一个迟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确信的惊喜。

“二少爷?是您吗?”

沈知渊循声望去。

一位身着灰色沈家管事服饰、鬓角染霜的中年人,正穿过人流,急切地望向这边。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涌、拼接,一个名字浮现。

“福伯?”

沈知渊眉梢微挑,脸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辨认出的笑意。

“哎!真是您!二少爷!”

那声“福伯”仿佛一个开关,老管家眼中的迟疑瞬间化为激动,三步并作两步赶到跟前。

他想去接行李,又觉得不合规矩,想先行大礼,又怕耽误了主子,双手竟一时不知该往哪放。

“您这一走六七年,模样愈发挺拔,气度也大不相同,老奴……老奴差点不敢认了!”

福伯的喜悦发自肺腑。

“二老爷公务缠身,特命老奴前来。太老爷也在府中盼着您呢。”

“有劳福伯惦记。”沈知渊温和一笑,随即转向顾麟士,为他介绍。

福伯这才注意到少爷身旁的顾麟士,心中一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顾老爷安好!方才只顾着迎接我家少爷,一时眼拙,未曾及时见礼,还望顾老爷海涵。”

“福伯客气了。”

顾麟士微微颔首,脸上是商界巨擘惯有的、带着距离感的笑容。

“我与仲铭兄是至交,慕白贤侄如同自家子侄,不必多礼。代我向沈老先生和仲铭兄问好。”

“一定带到,谢顾老爷挂心。”福伯再次欠身,礼数周全。

顾麟士这才重新看向沈知渊,语气温和了些。

“慕白贤侄,既然府上已来人,我便不多此一举。改日得空,随时来舍下坐坐。”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关于现今这市面上的风云变幻,你是大美利坚金融系的高材生,我想,你我或许有很多可聊。”

“一定,世伯慢走。”

沈知渊心领神会。

这“风云变幻”四字,才是这场偶遇的真正核心。

他目送顾麟士在一众随从的簇拥下,坐上一辆气派的黑色别克轿车离去。

“少爷,咱们也请吧。”

福伯侧过身,为他引路。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已悄然停在不远处,一名年轻的随从敏捷地拉开车门。

沈知渊点头,弯腰入座。

福伯则坐在了副驾驶位。

车门关闭,码头的喧嚣与泥腥气仿佛被瞬间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车厢内一时安静,只有引擎在低沉地轰鸣。

沈知渊靠在柔软的后座上,目光扫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高耸的西式大厦与低矮破败的棚户区犬牙交错。

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与拼命奔跑的黄包车夫在争抢道路。

巨幅的月份牌美女广告画下,是面黄肌瘦、步履匆匆的行人。

光怪陆离,又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福伯,离家这些年,上海变化不小。”

他看似随意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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