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星盏传闻(1/2)

春日的琉璃厂,空气中浮动着旧纸墨、干涸浆糊和岁月沉淀出的木质气息。阳光透过老槐树新绿的叶隙,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各家铺子门脸不大,或敞开或虚掩,掌柜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捧着搪瓷缸子,坐在柜台后,眼神半眯,似睡非睡,唯有当有行家驻足在某件玩意儿前时,那眼皮缝隙里才会闪过一丝精光。

然而,这几日,这片看似慵懒平静的水面下,却暗涌着一股不寻常的躁动。一股隐秘的流言,如同无声的潮汐,在懂行的、有门路的人群中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前头帽儿胡同,那家姓金的老旗人……”

“嘘——小声点!是有这么个风声,说是祖上阔过,宫里出来的。”

“东西是真的?那可是……曜变啊!”

“残了,可惜了了的。但都说,残片齐全,能修!”

只言片语,如同投入古潭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后迅速消失,却留下了愈发浓郁的悬念和躁动。那流言的核心,指向了一件只存在于传说和古籍中的神物——**宋代曜变天目盏**。

传闻中,前清一位落魄的皇族后裔,祖上曾在宫中当差,得蒙赏赐,传下此物。历经动荡,家族早已败落,唯剩这一件镇宅之宝,却也因年久保管不善,盏身出现了裂痕,甚至有一小块残片脱落。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是无数藏家梦寐以求的至宝,尤其是,它并非完器,有了“可修复”的可能性,这便给了一些人“捡漏”的奢望。

这阵风,很快便吹到了“潜渊阁”。

韩春明几乎是踩着风火轮冲进来的,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喝茶,直接抓住林朝阳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紧张:“朝阳!出大事了!琉璃厂那边,传得有鼻子有眼,说是出了一只残了的曜变天目盏!”

林朝阳心头猛地一跳。作为重生者,他太清楚“曜变天目”这四个字在陶瓷史上意味着什么——那是宋代建窑登峰造极的产物,是窑火与釉料在极致偶然下诞生的神迹,其釉面光华流转,能幻化出如宇宙星云般深邃幽玄的耀斑。存世寥若晨星,每一件都堪称国之重器。

他立刻让韩春明去请破烂侯。

破烂侯来得不慢,但步伐依旧是他那特有的、看似拖沓实则稳健的节奏。他听完韩春明唾沫横飞的复述,浑浊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凝结起来的凝重。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着圈,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风,不止吹到了我们这儿。东洋人,还有南边来的那些‘过江龙’,鼻子都灵得很呐。”

他的消息更为灵通和具体。据他探知,日本一家颇具背景的商会驻京代表,名叫佐藤一郎的,已经多次出现在琉璃厂附近,身边还跟着一位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老者,据说是日本国内的陶瓷鉴定专家。他们的目的不言而喻——曜变天目本就主要收藏于日本,被奉为“国宝”,他们对此类器物的渴望是刻在骨子里的。

同时,香港一个活跃的文物走私集团也派出了得力干将,潜入了京城。这些人手段灵活,资金雄厚,且渠道隐秘,专门从事将内地珍贵文物偷运出境的话计。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一时间,这片古老的街市,因为一只残破的古盏,暗流涌动,汇聚了来自不同方向、怀着不同目的的贪婪目光。

“潜渊阁”书房内,气氛肃穆。门窗紧闭,院中唯有风声。

林朝阳、韩春明、破烂侯,这“护宝组”最初的三位核心,围坐在一起。桌上没有酒,只有三杯清茶,热气袅袅,却驱不散眉宇间的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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