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深山中的实验室(1/2)

西南腹地,群山如墨,层峦叠嶂。这里远离政治风暴的中心,也远离了现代都市的喧嚣。在一条代号“714”的蜿蜒山间公路尽头,隐藏着一座早已完成主要建设任务、正处于“维护待命”状态的三线工厂。高耸的围墙、斑驳的“提高警惕,保卫祖国”标语,以及偶尔在山路上盘旋的军用吉普,是这里最常见的景象。

而在这座规模庞大的厂区最深处,一栋依山而建、外表与普通仓库无异的砖混结构平房,便是“朝阳应用科学研究院”火种得以延续的新巢——一个绝对保密的地下实验室。

从外面看,这里毫不起眼,门口甚至挂着“第三技术资料室及废旧仪器维修点”的牌子,平日里只有几个穿着旧工装、表情木讷的“老工人”进出。但若有人能穿过那扇厚重的、内部加装了隔音和防辐射材料的铁门,便会发现另一个世界。

室内光线主要依靠几盏功率不大的白炽灯,因电力供应不稳定,时常闪烁,营造出一种昏黄而压抑的氛围。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陈旧纸张,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试剂混合气味。空间被简易隔成了几个区域,摆放着从北京研究院冒险转移出来的、为数不多的核心设备,它们被精心维护着,但在此地,显得格外珍贵和孤独。

这里的研究条件,与北京相比,可谓天壤之别。没有充足的经费,没有及时的国外期刊,没有畅通的学术交流。电力供应时断时续,为了保障关键设备的运行,他们不得不自行改造线路,甚至准备了煤油灯和蜡烛以备不时之需。饮用水需要从几里外的山泉挑取,蔬菜肉食供应极其有限,常常是土豆、萝卜和咸菜度日。

然而,就是在这样极其艰苦的条件下,研究并未完全停止。他们调整了方向,不再追求 immediate 的实验成果和论文发表,而是将重心放在了两个方面:

一是**基础理论的深化积累**。无法进行大量耗材昂贵的实验,他们就埋首于纸笔和计算尺。陈景澜教授带领的半导体小组,正在一遍遍推演晶体管内电子迁移的物理模型,试图从最底层原理上寻求突破的可能;软件小组则在极端缺乏计算机资源的情况下,用手绘流程图和伪代码,不断完善着他们构想的操作系统内核架构。每一张演算纸都写得密密麻麻,每一个公式都反复验证。

二是**技术资料的整理与翻译**。转移时携带出来的大量外文文献、技术报告和专利说明书,成了无价之宝。几位外语能力强的研究员,夜以继日地进行翻译、校对和整理,将其分门别类,形成了一份份详尽的内部参考手册。他们知道,这些知识现在或许用不上,但一旦外部环境改善,它们将成为快速追赶的基石。

生活的清苦尚可忍受,最磨人的是精神上的孤寂与对未来的迷茫。他们与家人隔绝(部分家属被安置在山外小镇,见面不易),与学界断绝,如同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一群人。每当夜深人静,山风呼啸着穿过山谷,带来的不仅是寒意,还有内心深处对北京、对正常科研生活的思念,以及对国家前途、个人命运的忧虑。

在这种时候,林朝阳定期通过张建国建立的绝密渠道送来的东西,就显得弥足珍贵。不仅仅是补充的食物、药品、电池、墨水等紧缺物资,更有他亲笔写的信件。

信的内容从不涉及具体政治,更多的是鼓励、肯定和对未来科技发展趋势的判断。他会提到国际上某个技术领域的最新动向(基于他超越时代的视野),会鼓励他们“板凳要坐十年冷”,会告诉他们“国家需要你们的知识,现在只是暂时的蛰伏”。有时,信里还会夹杂着几张小林曦最新的照片,那胖乎乎的笑脸,如同穿透层层山峦的阳光,给这沉闷的实验室带来了生机与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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