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山雨欲来(1/2)

时令进入盛夏,天气闷热得如同巨大的蒸笼,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然而,比天气更让人心头压抑的,是四合院里悄然弥漫开的一种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息。这种气息并非来自暑热,而是源于一种无形却无处不在的政治压力。

不知从哪天开始,院里临街的墙壁上,开始出现了一些用红漆刷写的、字体歪斜却透着狠劲的标语。早晚时分,也能听到前院或中院传来一些住户,在几个积极分子的带领下,扯着嗓子喊口号的声音,内容多是些紧跟形势、斗争到底之类的词句。空气里仿佛飘散着看不见的火药味,邻里之间平日里熟稔的招呼和闲聊都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和刻意的疏远。

在这股陡然紧张起来的气氛中,有一个人表现得尤为扎眼——许大茂。

自从上次被林朝阳当众揭穿倒卖电影票、又间接导致他丢了轧钢厂宣传科那份体面工作后(后来被调去了劳动强度更大的车间),许大茂对林朝阳的恨意与日俱增,连带着对整个院子都充满了一种扭曲的怨愤。他觉得自己落到这步田地,都是因为这些“落后分子”和“坏分子”的排挤和陷害。

如今,眼见风头转向,他仿佛一下子找到了重新翻身、甚至报复的机会。他成了院里最积极的“进步分子”之一,带头喊口号比谁都响,刷标语比谁都卖力,那双三角眼里闪烁着一种病态的亢奋和找到靠山般的得意。他迫切地需要做点什么,来划清界限,来证明自己的“革命立场”,来讨好那些掌握着新风气的人。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在院里搜寻着可以撕咬的目标。最终,阴冷地定格在了早已与他离婚、但偶尔还会因为孩子有些事情联系的前妻——娄晓娥,以及她那个曾经是资本家的家庭背景上。

这天深夜,许大茂猫在自己那间昏暗的小屋里,窗户用旧报纸糊得严严实实。桌上摊开几张信纸,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他脸上扭曲兴奋的表情照得明暗不定。他嘴里叼着烟,眉头紧锁,似乎在努力搜刮着脑海中最恶毒的词汇。

他在写举报材料。

“……娄晓娥,原系我妻子,因其资产阶级小姐做派和落后思想,我已与其划清界限,断绝关系。但其家庭背景极其复杂黑暗,其父娄振华,乃解放前北平城内有名的绸缎庄大资本家,剥削劳动人民血汗,过着骄奢淫逸的生活……虽经改造,但其家族关系盘根错节,与海外仍有不明联系……娄晓娥本人深受其家庭影响,思想腐朽,时常散布消极言论,对当前大好形势心怀不满……恳请组织严肃审查,深挖其隐藏的罪行,绝不能让其腐蚀我们革命的大好局面……”

他写写停停,不时因为想到某个能加重罪名的“细节”而兴奋地舔舔嘴唇,眼睛里冒着狼一样的光。他仿佛已经看到,凭着这份“立场坚定、揭发有力”的材料,他能重新获得赏识,甚至能把林朝阳那些让他看不顺眼的人都踩在脚下!至于娄晓娥会因此遭受什么,他根本不在乎,甚至隐隐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一个人多眼杂的四合院里。

这天下午,傻柱提着空饭盒从食堂回来,正琢磨着晚上做点什么吃的,却在路过中院水槽时,无意中听到了秦淮茹和婆婆贾张氏在屋里的低声嘀咕。

贾张氏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刻薄和一点幸灾乐祸:“……瞧见没?许大茂这两天忙得很呐,关起门来不知道捣鼓啥呢!我看啊,准没憋好屁!说不定就是冲着……”

后面的话声音压得更低,傻柱没听清,但“许大茂”和“没憋好屁”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了他一下。他留了个心眼,没声张,假装无事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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