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布局（1/2）

战略的蓝图已然铺开，独立旅这部战争机器在于凤至的驾驭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北满的雪原林海，不再仅仅是藏身之所，更成为了锤炼精兵、布局天下的巨大沙盘。

各团的训练重点发生了显着转变。王栓柱的一团在巩固黑河根据地的同时，加大了运动战和防御战的演练强度，模拟应对可能出现的日伪军大规模报复性扫荡。赵永胜的二团则彻底化整为零，以连排为单位，深入周边县镇乃至更偏远的山区，执行侦察、统战和建立秘密立足点的任务。他们带着于凤至亲自审定的《关于联合各阶层共同抗日的告北满同胞书》，以及更为灵活的实际政策——对土匪武装，许以弹药补给；对地方乡绅，承诺保护其合法财产，共御外侮；对伪军政人员，则给出“既往不咎、立功受奖”的明确信号。

陈望的突击营和石根生的神枪队，则与从各团抽调的精锐，组成数支专职破袭分队，由赵永胜统一指导，开始了高强度的专项训练。训练场选在远离人群的深山坳，终日回荡着爆破的闷响。士兵们学习如何计算炸药当量，如何选择铁轨接缝、桥梁承重点进行爆破，如何在雪地环境下长途渗透并隐匿行踪。于凤至甚至凭记忆，画出了简易的“诡雷”和“绊发雷”示意图，要求他们掌握，用于阻滞敌军修复和追击。

根据地的内部建设也在同步深化。土地改革在黑河镇及周边几个试点村见到了成效。当第一个春天来临，冰雪初融，那些分到了土地、种下了属于自己的种子的农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充满希望的憨厚笑容。农会和民兵组织如同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虽然武器简陋，多是红缨枪、大刀和少量老式步枪，但那股保卫家园、保卫土地的劲头，让于凤至看到了人民战争的雏形。

“士兵委员会”在连队全面推行后，初期的不适应和混乱逐渐平息。士兵们开始敢于对伙食、训练方法提出意见，甚至在战斗总结会上，能对指挥官的战术安排进行讨论。一种新型的官兵关系在磨合中慢慢形成，军队的凝聚力和士兵的主观能动性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于凤至定期阅读各连队士兵委员会的会议纪要，从中把握士兵的思想动态，并亲自处理了几起军官打骂士兵的违纪事件，雷霆手段确立了新规矩的权威。

这一切变化，都被苏联顾问瓦西里看在眼里。他在发给国内的报告中，不再仅仅将独立旅视为一支有战斗力的游击武装，而是开始用“具有高度组织性和明确政治目标的准正规部队”来形容。他尤其对于凤至推动的“民主管理军队”和“土地革命尝试”表现出极大兴趣，认为这“颇具布尔什维克色彩”，并建议莫斯科加大投入，将这支力量塑造为苏联在远东可靠的“盟友”。

然而，于凤至的心思，一半在北满的棋盘上，另一半，则系于鸭绿江、图们江对岸那片更为复杂的土地。徐建业领导的情报部门，倾注了大量精力向朝鲜境内渗透。通过边境线两侧的朝鲜族百姓、走私商人，甚至是一些被策反的伪满边境警察，零碎的信息不断汇集。

关于金日成所部的情况逐渐清晰：其部队确实是在威镜北道及中国边境一带活动最积极、规模较大的朝鲜抗日游击队之一，以作战勇猛、纪律相对严明着称。独立旅派出的联络员带回了更确切的消息，金部同意在鸭绿江上游一处名为“三江口”的隐秘地点，举行一次较高级别的负责人会晤，具体商讨协同作战事宜。

但同时，于凤至嘱托的另一条暗线也有了进展。经过多方打探，并结合瓦西里“无意间”透露的一些苏方存档信息，徐建业终于锁定了一位关键人物——崔庸健。情报显示，崔庸健早年曾在中国的云南讲武堂学习，与中共方面有过接触，目前率领一支规模较小但更为精干的朝鲜抗日队伍，活动区域与金部有重叠，但其理念更倾向于国际联合抗日，与延安方面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