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市井之中闻桥异(1/2)

思顺坊内,炊烟袅袅升起,最是人间烟火气。

承宇一袭青灰色常服,信步走在逐渐冷清下来的坊街上。

这是他推行“网格化”治理后养成的习惯,于傍晚时分在各坊巡视一圈,既是一种无声的威慑,也能最直观地体察民情,检验这项新策的成效。

几日下来,效果显着,偷鸡摸狗、当街斗殴之事锐减,坊正和那些由他遴选出来的“网格员”们办事也愈发得力。

一种微妙的秩序正在这曾经混乱的南城坊市间悄然滋生。

一间门脸破旧的小酒肆里正传出喧嚷的人声。

这里是脚夫、摊贩、匠人们每日收工后纾解疲乏、交换信息的据点,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承宇心中一动,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酒水、汗水和卤豆子的味道。

跑堂的小厮认得这位近日在坊间颇有威望的“承先生”,连忙殷勤地迎上来,用抹布擦了擦一张空桌。

承宇摆摆手,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店内最热闹的一桌。

四五个粗豪汉子正喝得面红耳赤,声若洪钟,聊得唾沫横飞。

他并未选择清静角落,指着那桌旁边的空位,笑道:“此处便好,热闹。来碗酒,一碟茴香豆。”

那桌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位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的陌生客官,声音不由低了几分,好奇地打量着他。

承宇并不急于打探,慢条斯理地剥着豆子,偶尔抿一口那涩口的浊酒。

他全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又将周身所有的感知都调到了极致,捕捉着邻桌飘来的每一个字眼。

一个络腮胡的壮汉(脚夫甲)猛灌了一口酒。

“娘的,这鬼差事!明日还得赶早给北市‘王记绸缎庄’送货,又得从那天津桥上过!一想到天还没亮时要过那桥,老子这心里就膈应!”

另一个干瘦些的摊贩(摊贩乙)闻言,嗤笑一声,接口道:“王五,就你他娘的胆小!那破桥还能吃了你不成?无非就是水凉点,风阴点,还能有啥?”

“嘿!李老四,你别说风凉话!”那叫王五的脚夫像是被踩了尾巴。

声音陡然拔高,“你摊子离得远,自然不怕!”

“你试试三更半夜,一个人推着车从桥上过!那桥底下呜呜咽咽的响声,真他娘的不是水声!”

“像……像是好多人在水底下吵架,哭嚎!上次路过,吓得老子一哆嗦,车轮差点卡进石缝里!”

承宇心中猛地一凛,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端起酒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等待的机会来了。

他转过身,脸上挂起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读书人的好奇与谦逊,对着那桌人拱了拱手。

他温和地插话道:“几位兄台,恕在下冒昧打扰。方才无意间听闻,似乎是在谈论……天津桥?”

“小弟初来洛阳不久,对此地风物传闻颇感兴趣,不知可否详说一二,让小弟也长长见识?”

他的语气诚恳,姿态放得低,加上那身看起来虽旧却整洁的文士袍,让人天然少了几分戒备。

那桌人见他谈吐文雅,又主动搭话,顿时觉得脸上有光。

脚夫王五像是找到了知音,立刻大倒苦水:“这位先生,您是个明事理的读书人,您给评评理!”

“那天津桥,它真不是个寻常地界!邪性得很!尤其是夜里,那水汽裹着风往人脖领子里钻,冰凉刺骨,根本不是这个时节该有的温度!还有那声音……”

承宇适时地表现出惊讶和探究的神色:“哦?竟有此事?水寒也就罢了,这声音……作何解?”

这时,同桌一个一直闷头喝酒、面容沧桑的老者(更夫刘爷)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承宇脸上扫了一下。

“作何解?那是积古的阴魂不散,被压在洛水底下,借着水声呜咽呗。”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常年走夜路的人才有的笃定和神秘感,桌上瞬间安静了几分。

承宇立刻意识到,这位老者才是关键人物。

他顺势将身体转向老者,态度愈发恭敬:“老人家似乎深知其详?愿闻其详。”

老者似乎很享受这种被读书人请教的感觉,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咂咂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