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散仙,不算胜利的胜利(1/2)

于彦定定看着澹台珝,轻笑出声:

“澹台姑娘,看,风雨逢时......”

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于彦双掌中蜿蜒出来,在灵力的催化下,细细密密地,如血雾般飘散,随着风,融进雨里,又随着雨,乘风而去。

于彦衣袂朔朔,面色因持续的大量失血而惨白,背脊却挺得笔直。

尤其一双眼睛,格外的亮。

“风雨逢时,天命在我!”

轰隆一声,雷霆乍响,将半边天幕照亮——

是红色。

血雾染成的颜色,一如霞光漫天。

那些能够腐蚀一切的血,每一粒都化作无比之小,和雨丝交融,难舍难分,亦,无处不在!

“你如此会窥探人心,人之一神一念皆在你掌握之中,那你不妨再探探风雨之心!”

“这荒野之上无遮无蔽,接下来风要从哪边来,雨要从哪边来?”

“东边,南边?”

“澹台珝,你我皆如困兽,此间风雨,远比我们自由!”

一大片荒岭,别说是树、房子,连草都光秃秃的。

风没有一点遮挡。

想从哪儿来就从哪儿来,东西南北,时而东时而南,时而东南交错,一转,就成了西风。

西风掠过山石与坡地,环绕着一回旋,风向又变了。

如此一来,血雨乘风,无处不在,且,无可预料。

澹台珝被敖九州缠得死死的,没办法阻止于彦,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他持续放血,让每一滴雨每一缕风都成为他腐化之血的载体。

她不得不在应对敖九州之余,分出大量的灵力,用于护体。

打斗时的乱流可将雨丝荡开,但这雨是血雨,什么乱流什么气浪,都是可以腐蚀的对象。

血及血的杀伤性都被稀释,换来的,是她避无可避。

护体灵力被持续侵蚀,她就必须持续地去放出灵力。

同时还要应对敖九州不要命的乱刀,她的灵力在极速消耗,继续下去,别说一炷香,怕是半炷香都成问题!

反观于彦,于彦虽也是强弩之末,但稀释血液来用,可极大减少血液消耗,让他这仅剩半身血的残躯,尽可能坚持更久,且最大程度发挥作用。

他自己的血,不会腐蚀他自己的灵力,无非是要额外分出些力量,让血不去腐蚀风雨和敖九州罢了。

风雨逢时......

难道,天命真的,站在了她对面吗?

不,她不认!

澹台珝眼中闪过一抹狠意。

敖九州只能再撑一炷香!

于彦这仅剩的半身血,也总有用完的时候!

那就拖!

灵力耗空,她还有这副身躯。

腐了皮肉,她还有骨血!

天命本就靠争,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认输!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澹台珝的灵力由盛转衰,渐渐的,有雨丝穿过了那一层薄薄的护体灵力,落在她的腕甲上,留下一粒焦黑。

雨丝延绵,不多久,最后一层护体灵力,也溃散了。

她的身躯暴露在风雨之下,坦然地承受着风雨的洗礼,战意不曾有半分凝滞。

没有谁在有余力放什么狠话。

每个人都在殊死一搏。

敖九州的灵力也早就耗空了,刀也断了,只能和澹台珝拼拳脚。

爆灵丹的副作用慢慢上来,胸口疼得厉害,一直有血从喉管里往上冒,他没空吐血,就干脆咽进去。

他还少一只胳膊呢,打起来怎一个辛酸了得。

于彦更是站都站不住了,站着、到跪着、到趴着,半死不活的,唯独两只手掌心,一直有血在流淌。

再往后,澹台珝整个人都狰狞起来。

皮肉和衣服,焦黑地糊成块,有的地方甚至露出白骨。

脸上更是面目全非,一只眼睛被完整的腐蚀掉了,留下一个空空的眼眶。

她的动作变得缓慢,麻木、机械,但还是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

风雨中的血雾稀薄得厉害,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敖九州也打不动了,耳朵里在嗡鸣,眼前血红一片,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在打。

也不知道那边趴着的于彦,是不是还活着。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

但这一声,远比之前的雨时雷要响,恍惚间仿佛震得天地都在颤动。

不知什么时候起,整片天空被雷云覆盖。

而这一道雷,是直直劈在了澹台珝身上,恐怖的冲击力,将敖九州掀飞老远。

敖九州趴在地上,实在是站不起来了,只本能地强撑起脑袋,试图看清发生了什么。

第二道雷,第三道雷,第四道......

过了很久,敖九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澹台珝破境了。

而且是——

破镜飞升。

......

“什么?也就是说,澹台珝没有死?”

于彦苦笑着点头。

“对。”

姒今朝发出一声喟叹:“真是......意料之外。”

于彦想了想,又补充道:

“而且她在飞升前,还给我们留了一句话。”

“哦?”

“许蝉衣,死了,也还活着。”

姒今朝扑哧笑出声。

“那看来你们也没有分出胜负啊。”

于彦面露惭愧:“是在下无能。”

姒今朝伸了个懒腰,招招手,示意阿镜过来,语气随意道:

“你已经活到最后了,他们有能力,和你也有能力,这并不冲突。”

于彦一愣。

并不冲突......吗?

“还有敖九州的手臂,你不必担心,既然如今已有天命人飞升的先例,就证明除了对我,天道也没有那么苛刻。倘若有朝一日敖九州飞升,天雷余威之后,断肢再续、白骨生肉,他还是一条好汉。”

姒今朝笑笑,继续道:

“你也知道,以敖九州的天分,飞升不过时间问题。”

她的语气好像就是说着很寻常的话,你好,吃饭没,那样随意。

却一字一句,都在将于彦内心深处的自责与不安,悄然抚平。

“就算退一万步,他就是无法飞升,我呢,在某位锻器大师那里,还有几分薄面,替他量身再锻一条机械臂,又有何难?一拳开山,一拳震地,他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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