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废铁不说话，但它记得（1/2）

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三秒。

林深嘴角那抹刚刚浮现的、带着释然的微笑，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失，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撕碎！

“呃啊——！”

他双腿一软，“咚”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撑住冰冷粗糙的水泥地，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

轰隆隆——！

不是声音，而是从脚底下、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恐怖震动！

整个废弃的地铁站台，不，是这一整片地下空间，都开始疯狂摇晃！头顶上，混凝土碎块和灰尘“簌簌”落下，墙壁里埋藏的钢筋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仿佛有一头被镇压在地心千万年的远古巨兽，正在拼命挣脱束缚！

“林深！”苏晚棠脸色骤变，身影一闪就冲到他身边，一把扶住他剧烈颤抖、眼看就要彻底垮掉的身体。

她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心就猛地往下一沉。

林深的身体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他胸口那颗嵌着的机械香心，正以前所未有的、近乎疯狂的速度搏动着！每一次跳动，都不仅狠狠撞击着他的胸膛，更像是在与整个江城地底深处所有的管道、电缆、脉络同频共振！

他无法回应，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无数尖锐、混乱、充满了绝望气息的低频噪音，像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进他的脑海——那是深埋地下的老旧电缆在发出微弱的电流哀鸣；是锈蚀了几十年的钢筋骨架在重压下痛苦的呻吟；是每一道污水管里流淌着的、属于这座城市的、被所有人遗忘的冰冷记忆……

“啊……！”林深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空着的右手不受控制地在积满灰尘的地面上胡乱划动起来。

那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却又隐隐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规律。手指过处，一幅复杂到极点、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脉络图，被飞快地勾勒出来。

苏晚棠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认出其中几条线路，那是江城官方记载的核心地下光缆和能源管道。但更多的，是她从未在任何图纸上见过的、错综复杂的隐秘网络！

“这根本不是地图……”她扶着林深的手臂因为震惊而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这是……这是江城地下的神经网络！是活的！”

林深猛地抬起头，那双不久前才恢复清明的眼睛，此刻再次布满了血丝，充满了痛苦和茫然。他死死抓住苏晚棠的手腕，指甲几乎要掐进她的肉里，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它在哭……这些铁……这些东西，全都在哭！”

“糟了！”另一边，刚刚从一台烧焦的控制台残骸前站起身的灰烬，脸色变得极其难看，“系统是被‘溯元素’暂时稳住了，但它的核心协议里，‘逆向吞噬’功能被自动激活了！”

他快步冲过来，语速快得像开枪扫射：“它正在把弥漫全城的灰色雾霭——也就是熵魔的数据流——强行转化成最纯粹的时空能量，然后反过来灌进系统核心！而代价……代价就是作为系统验证密钥的林深！系统每吸收一份能量，就会抹掉他的一段记忆来维持平衡！”

灰烬抬起手腕，战术终端屏幕上，一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触目惊心。

“照这个吞噬速度，他每十分钟就会永久失去一段记忆。最多……最多只能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苏晚棠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捏住，几乎无法跳动。

六个小时后，林深将不仅仅忘记过去五年的种种，他会忘掉一切——忘掉自己的名字，忘掉所有经历，甚至忘掉如何呼吸，最终彻底变成一具仅剩下机械心跳的空壳！

安全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下一秒，苏晚棠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自己修长的脖颈上扯下了一枚造型古朴的钛合金吊坠。

吊坠表面，雕刻着苏家世代传承的、繁复而精致的家族徽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一层不祥的微光。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二十年前，它曾被动吸收过一次小型‘时之裂隙’爆发时，泄露出来的全部能量。”

话音未落，她已经俯下身，动作精准而迅速地将那枚吊坠，嵌入了林深胸口那颗机械香心侧面一个极其隐蔽、几乎难以察觉的备用接口之中。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