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来抓我，还是救我？（1/2）

黑夜，连星星都吝啬露面。

只有江城远方的霓虹还在闪烁。

呼哧…呼哧…

林深喘息粗重，每一下都牵扯着肩头炸裂般的剧痛。渗血的绷带早就被冷汗和血水泡得湿透，黏腻地贴在皮肉上。他背着昏迷不醒的吴老，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荒芜的铁轨旁踉跄穿行。

身后，那间废弃仓库还在冒着滚滚浓烟，断裂的钢梁扭曲地刺向天空，活像一头被宰杀的钢铁巨兽残骸，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惨烈。

灰鸦…那个没有脚印的怪物！

林深牙关紧咬。他知道，那鬼东西绝不可能罢休。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记忆清除，那家伙是在彻底抹除“存在”本身！他必须藏起来，藏得更深，更深！

整整三十分钟的亡命奔逃，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力气。终于，一座废弃的郊区变电站出现在眼前。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他用肩膀艰难撞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怪响。

一股混合着劣质绝缘油、铁锈和潮湿混凝土的怪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头晕。几盏早就该报废的应急灯地闪烁着，光线忽明忽暗，映射出这个曾经的城市电网备用枢纽——如今只剩下几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变压器骨架和裸露电缆，如同巨兽死后的枯骨。

地下室维修间的情况稍好，但同样破败。林深小心翼翼地将吴老放在角落一张积满灰尘的行军床上，用捡来的破旧毛毯盖住老人不住颤抖的身体。

不敢有丝毫停歇，他猛地扯过随身背包，从里面掏出两样东西——一件叠得整齐、却早已泛黄的白色实验服，以及半截触手冰凉、刻满诡异火焰纹路的青铜残片。

噬天鼎的核心碎片！

没时间犹豫了。林深眼中狠色一闪，直接扑向旁边那台报废的大型变压器，徒手撕开外壳，暴力拆解，将里面最粗的超导线圈硬生生拽了出来！

哐啷！噼啪！

金属扭曲和零件崩落的声音在死寂的地下室格外刺耳。他手臂肌肉贲张，额头青筋暴起，忍着剧痛，快速将线圈绕成一个巨大的环形阵列，强行架设在房间中央。随即，他将那半截噬天鼎残片狠狠插进阵列核心的地面，作为能量锚点，又将那件泛黄的实验服展开，精准铺设在阵列的对极方位。

一个简陋、粗暴却充满疯狂想象力的双极共振结构，成了！

嗡……

几乎在结构成型的瞬间，他视野中那半透明的系统界面剧烈波动，猛地弹出一连串令人心悸的提示：

【警告！检测到高密度时空残留波剧烈扰动！来源：未知个体09号！】

【警报！记忆波正在异常增强！存在主动回溯风险！请立刻终止操作！】

【建议：立刻注入微量时空能量，启动深度解析，否则残留波可能自行溃散！】

09号……

看到这个编号，林深的手指猛地一颤，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冰冷的白色地狱。第七号培养舱外，那个扯着他袖角、哭得眼睛通红的小女孩。

“林深哥哥…他们说…进去就会变聪明…可我害怕…”

那时候的他，是怎么回答的？他忘了。他只记得，最后他自己走了进去，而那个叫他哥哥的小女孩，自此彻底消失，整整十年。

“妈的！”林深低吼一声，眼中血丝弥漫，不再犹豫。指尖艰难地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细若游丝的时空能量，猛地按向实验服胸口的位置！

轰——！！！

能量注入的刹那，整个环形阵列爆发出刺目的强光！空气像水面一样剧烈扭曲、沸腾！一道极其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影像被硬生生从时空深处拉扯出来——

冰冷刺眼的无影灯下，是泛着金属寒光的手术台。

一个小女孩被死死束缚在台上，四肢被冰冷的金属扣固定，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耳后密密麻麻的电极贴片。

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冰冷的数据疯狂跳动：

【基因融合实验实时监测：宿主适配度97%…持续上升…】

【融合体最终编号：s - 01】

【供体基因源确认：实验体09号】

镜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猛地拉近！聚焦在女孩病号服的左襟上——

一个用猩红丝线精心绣成的汉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撞进林深的瞳孔！

苏？！

林深如遭雷击，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一步，心脏几乎要炸开！他疯了一样瞬间切断了能量连接！

啪滋！

刺目的影像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骤然崩碎，消散无形。

滴答。

一滴冰冷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正正砸在那实验服的“苏”字上，竟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仿佛那布料下藏着无尽的冤屈和灼热。

苏晚棠？！她和09号有关？

不！这根本不是有关！

她是……那个最终接受了融合的“宿主”？s-01？！

他死死攥着实验服边缘。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今晚楼顶的画面——夜风掀起她黑色的长发，她举着枪，枪口冰冷，但那双看向他的眼睛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情绪。

她没开枪。也没呼叫支援。

她当时…到底在看什么？又在确认什么？

“你在找答案…”林深对着空气，声音沙哑地喃喃自语，“可你的答案…他妈的是从别人身上撕下来的！”

“呃啊——！！！”

就在这时，角落里的吴老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身体像触电般剧烈抽搐起来！

“我没见过！我没见过那鼎！我就是个扫地的清洁工…我不该好奇…我不该进b区…”老人双眼翻白，语无伦次，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脑子内部往外钻，要把他彻底掏空！

林深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空气中的氛围变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滞涩感弥漫开来，神经信号在衰减，脑波频率乱得像一锅沸粥！这绝不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有东西！有东西在隔空侵蚀、剥离吴老的记忆！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急速扫过整个维修间，最后猛地定格在墙角那台他从废品堆里捡来的老式真空管收音机上！

就是它！

林深立马扑过去，一把抓过收音机，高高举起！

咔嚓！哐当！

木质外壳和玻璃真空管被瞬间暴力拆解！他抽出里面最粗的铜线线圈，顺手捞起地上两节备用的老旧电池，用牙咬开电池皮，将正负极粗暴地串联在一起，再将铜线飞快地缠绕上去！

一个简陋到极点的临时脉冲发生器，在他手中短短几秒内成型！

“给老子滚出来！”林深咆哮着，将两根裸露的铜线猛地对接！

嗡——！！！

一股无形的低频电磁脉冲瞬间以他为中心，悍然爆发！

空气像是平静的水面被巨石砸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

“呃！”

维修室锈蚀的铁门外，一声压抑的闷哼传来！

一道模糊的灰影在脉冲的干扰下被迫显现出身形——正是灰鸦！

他半跪在地，双掌按压地面，无数比发丝还细的灰雾正如同拥有生命的根须，钻透门缝，试图侵入室内。

“小看你了…野路子懂的倒是不少。”灰鸦抬起头，兜帽下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用砂纸在摩擦骨头，“但你搞错了一件事。记忆，从来不是冷冰冰的数据…它是活生生的情感烙印！而情感…最怕的不是痛苦，是被‘遗忘’！”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按！

“啊啊啊啊——！！我不记得！我什么都不记得！杀了我！杀了我！！”吴老抱头疯狂撞墙，嘶吼声撕心裂肺，眼耳口鼻中都开始渗出鲜血！

林深眼眶欲裂，死死维持着脉冲发生器，手臂因为过载的电流而剧烈颤抖，皮肤传来焦糊味。

但他另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摸向了腰间——那里缠着几段冰冷刺骨的寒星锁链残片！他以一种极其隐蔽的角度，猛地将锁链残片缠上了实验服的袖口！

嗤啦！

极寒的金属与泛黄的布料接触的瞬间，竟爆发出一阵幽蓝色的刺骨寒芒！一层致密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瞬间冻彻半间屋子！

“你可以删改记忆！粉饰过去！”林深死死盯着门外的灰鸦，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决绝的寒意，“但你他妈删不掉因果！更冻不住老子拉你一起下地狱的决心！”

灰鸦的身影在脉冲和寒气双重冲击下微微晃动，沉默了片刻，忽然发出一种极其诡异的轻笑：“…渡鸦的报告里，说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又算什么？不过是一段不肯散去的亡灵残响，在苟延残喘罢了…”

话音未落！

地上那原本被脉冲逼退的灰雾骤然暴涨！瞬间冲击着脉冲屏障！吴老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一挺，直接昏死过去！

几乎同时！

林深视野中的系统界面疯狂爆闪，血红色的警告几乎覆盖了整个视网膜！

【警告！警告！检测到超强情绪波动！！！来源：实验体09号残留记忆波！！！】

【时空共振等级突破临界值！即将失控！！！】

【危险！立即终止所有操作！立刻！！！】

终止？

林深嘴角却扯出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弧度！

他的右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以更快、更决绝的速度，猛地一把抓住了那半截噬天鼎残片！残片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变得灼热滚烫！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灰鸦瞳孔都骤然收缩的动作——他将那缠绕着幽蓝寒星锁链、冻气四溢的实验服袖子，狠狠地按向了噬天鼎上那沸腾的火焰回路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