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千万合同与冷掉的粥（1/2）

上午九点，正宏集团总部的会议室内，气氛严肃得像结了层冰。长桌两侧坐满了高管，每个人面前都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目光却齐刷刷地落在主位上的林正宏身上。

“这份和鼎盛集团的合作协议，谁还有异议？”林正宏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了敲，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文件上的数字格外扎眼——合作金额高达一千两百万，是正宏集团今年签下的第三笔千万级合同。

市场部总监赵磊犹豫了一下，举起手：“林总，鼎盛集团去年有过违约记录，我们要不要再压一下预付款比例？现在约定的50%，风险有点高。”

“风险高，利润也高。”林正宏抬眼看他，“鼎盛手里的渠道，是我们打开南方市场的关键。50%预付款，是我的底线，不能再让。”

赵磊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张启明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递了个眼神。赵磊会意，只好低下头：“我没意见了。”

“既然没人反对，就按这个版本签。”林正宏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刚劲有力。高管们见状，也纷纷拿起笔签字，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签完字，林正宏站起身：“张副总，你下午亲自去鼎盛把合同送过去，顺便跟他们老总敲定后续的执行细节。其他人，按各自分工推进，下周我要看到初步方案。”

“好的林总！”众人齐声应着，纷纷起身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正宏和张启明。张启明笑着递过来一杯茶：“林总，还是您有魄力，这单合同拿下来，咱们今年的市场份额至少能涨10%。”

林正宏接过茶，抿了一口，没说话。他看着窗外，楼下的停车场里，员工们正陆续上班，每个人都行色匆匆。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和几个兄弟在出租屋里创业，那时候签一单十万的合同都能开心好几天，现在签千万合同，心里却没半点波澜。

“对了林总，”张启明又说，“中午王市长的饭局，您别忘了。他说想跟您聊聊城西商业综合体的规划，还说要介绍几个省里的领导给您认识。”

“知道了。”林正宏放下茶杯，“让周明把规划图准备好，中午带过去。”

回到办公室，秘书李姐已经把午餐摆在了小餐桌上。一碗小米粥，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两个包子——这是林正宏今早特意交代的，说想吃点清淡的。

“林总，苏婉姐刚才打电话来，说她炖了排骨粥，让您中午回家吃。”李姐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轻声说。

林正宏拿起包子，咬了一口，淡淡的麦香在嘴里散开：“告诉她，我中午有饭局，不回去了。”

“好的。”李姐应着，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林正宏吃着包子，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起苏婉炖的排骨粥，软糯的米粒裹着排骨的香味，每次他加班晚归，苏婉都会给他留一碗，放在保温锅里，等他回来还是热的。可最近这半年，他几乎没回过家吃午饭，苏婉的粥，怕是早就冷了。

刚吃完午饭，周明就拿着规划图走了进来：“林总，规划图准备好了，您要不要再看看？”

林正宏接过规划图，铺在桌上。城西商业综合体的设计图很华丽，有高端商场，有写字楼，还有一个大型广场，广场中央要建一个喷泉，喷泉周围种满樱花树。

“把喷泉的设计改一下，换成一个小型的儿童乐园。”林正宏指着规划图，“现在的孩子没地方玩，建个儿童乐园，能吸引更多家庭过来。”

“好的林总，我马上让设计部改。”周明拿起规划图，又说，“对了林总，晓冉小姐刚才发了条朋友圈，说她在国外办的画展结束了，下个月要回国。”

林正宏的手顿了一下：“她没跟我提过回国的事。”

“可能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吧。”周明笑着说，“晓冉小姐的画展很成功，朋友圈里好多人都在夸她呢。”

林正宏拿出手机，点开晓冉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是一张画展的合影，晓冉站在中间，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笑容，身边围着几个外国人，看起来很开心。配文是：“画展圆满结束，下个月回国，期待和大家见面。”

他想给晓冉点个赞，手指却在屏幕上停了很久，还是没点下去。他不知道晓冉回国后会不会找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她。上次视频，两人还因为她要不要进集团的事吵了一架，晓冉挂了电话后，就再也没主动联系过他。

中午十二点，林正宏的迈巴赫准时停在了“锦绣园”酒店门口。王市长已经在包厢里等他了，身边还坐着几个陌生的面孔。

“林总，你可来了！”王市长笑着站起来，拉着林正宏的手，“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省里的李厅长，这位是发改委的张主任，都是咱们的父母官。”

林正宏笑着和众人握手：“各位领导好，我是林正宏。”

“早就听说过林总的大名，正宏集团可是咱们市的骄傲啊！”李厅长笑着说，“今天一定要多喝几杯。”

饭局上，大家聊得很热闹，大多是关于城西商业综合体的规划。王市长说，这个项目要是建成了，不仅能带动城西的经济发展，还能提升整个城市的形象，市里会全力支持。

“林总，你放心，土地审批、政策扶持，我们都会尽快落实。”张主任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祝咱们合作顺利！”

林正宏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谢谢张主任，有市里的支持，我肯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酒过三巡，李厅长突然说：“林总，听说你女儿在国外学艺术？现在学艺术的年轻人不多了，有前途。”

提到女儿，林正宏的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她就是瞎折腾，没什么前途。”

“话可不能这么说。”李厅长摆了摆手，“现在国家提倡文化自信，艺术行业大有可为。林总，你可别小看你女儿，说不定以后她能比你还有出息。”

林正宏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晓冉说的“我不想过你这样的生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他一直以为，给女儿最好的物质生活，让她进集团继承自己的事业，就是对她最好的安排，却从来没想过，女儿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些。

饭局结束后，林正宏回到公司，头有些晕。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李厅长说的话，还有晓冉朋友圈里的笑容。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苏婉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