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界域之痕（1/2）

星辉如纱，铺陈在无垠的虚空之中。

唐林立于两界交汇之处，身后是已然稳固的北域界膜——那层淡淡的、流转着星辰纹路的屏障，是这三年来他以织法之力协助北域天地意志自然凝聚而成的守护。屏障之内，是他熟悉的冰雪山川、星辰宗门；屏障之外，是更加浩瀚、也更加未知的诸天万界。

他伸手，指尖轻触界膜。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却没有丝毫阻力，反而传来一股温和的眷恋与送别之意——这是北域天地对他这位“织法者”最后的致意。

“再见。”唐林轻声低语，一步踏出。

时空在眼前扭曲、拉伸。寻常修士穿越界域，需借助传送大阵或特殊法器，承受空间撕扯之苦。但于唐林而言，这只是秩序的不同表现形式。他周身自然流转的织法之力，如同最灵巧的梭子，穿梭于界域壁垒的“经纬”之间，步履从容，如履平地。

眼前光影变幻。不再是北域那熟悉的星辰排列与寒冰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古老、也更加驳杂的天地法则韵律。这里的空间结构更加稳固，能量层次更加丰富，但也更加……拥挤。

是的，拥挤。

唐林睁开星空般的眼眸，看到的景象让他微微动容。

他悬浮在一片广袤无垠的云海之上，下方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灵气氤氲的巍峨山脉与纵横交错的江河脉络。而天空之中，除了熟悉的日月星辰，还悬浮着数十座大小不一、风格迥异的浮空岛屿、仙山楼阁！有些通体碧玉，流淌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有些火焰环绕，散发着炽烈的炼气波动；有些剑气冲霄，铮鸣之音隐隐可闻；还有些被云雾笼罩，神秘莫测。

更远处，天际线的尽头，七道颜色各异、如同擎天巨柱般的宏伟光柱，贯穿天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威压。那光柱之中，隐隐有宫殿轮廓、神兽虚影、大道符文沉浮幻灭。

“这便是……中域么？”唐林喃喃。仅仅是目之所及，其繁华、其底蕴、其强者数量，便远超北域不知凡几。在这里，魂王境界恐怕只是起步，魂皇亦非罕见，而那七道光柱所在，很可能存在着凌驾于魂皇之上的恐怖存在。

就在他观察这片新天地时，数道强横的魂识自不同的浮空岛屿上扫来，带着审视、好奇，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意味。唐林没有掩饰自身气息——也无需掩饰，他那与天地自然交融的织法意境，在这些强者感知中，反而如同一片深邃的星空，看似平和，却难以窥探深浅。

几道魂识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后，略带疑惑地退去。中域虽大，但突然出现一位气息如此奇特、却又明显不属于任何已知大势力的陌生强者，足以引起各方关注。

唐林没有理会这些窥探，他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魂海。那枚在冰原废墟中涅盘重生的四色织法之心，正散发着温润的光辉，与他从北域离开时，天机阁传讯中附带的那道星辰印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印记指引的方向，正是那七道擎天光柱中，位于中央偏东、呈淡青色、内部隐隐有无数经纬线交错变幻的那一道——天机阁所在。

“不急。”唐林并未立刻前往。初来乍到，他需要先了解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以及……验证一下心中的猜测。

他身形缓缓下降，落入下方那片灵气盎然的连绵山脉之中。这片山脉绵延数十万里，其中宗门林立，坊市众多，是了解中域底层生态的最佳窗口。

三日后，一座名为“万流城”的巨型修真城池中。

唐林换了一身中域常见的素白道袍，收敛了大部分特异气息，行走在繁华喧嚣的街道上。城池之大，远超北域任何一座主城，街道宽达百丈，两侧楼阁参天，无数修士驾驭着各式法器、灵兽、甚至直接御空飞行，穿梭往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论道声、远处演武场的轰鸣声，交织成一幅鲜活而充满活力的修真画卷。

他走进一座专门售卖典籍与情报的“知微楼”。楼高九层，来往修士络绎不绝。

“这位道友，需要些什么？本店有中域三千州最新版图、各大势力概要、奇物异志、功法残卷……”一名机灵的伙计迎了上来，感应到唐林身上那深不可测却又平和的气息，态度格外恭敬。

“一份详尽的《中域风物志》，越全越好。再要一份近百年中域大势纪要。”唐林声音平和，随手弹出一枚散发着精纯星辰气息的晶石——这是他在北域时，以织法之力凝聚的“星粹晶”，内蕴精纯温和的星辰能量，无论炼器、修炼还是布阵，皆是上品。在北域是硬通货，在这中域，其精纯度也让那伙计眼睛一亮。

“好嘞！道友稍候！”伙计迅速取来两枚玉简，以及找零的一些中域通用灵币“元灵玉”。

唐林接过，神识沉入玉简。海量信息涌入脑海，被他迅速梳理、吸收。

中域，乃是此方位面诸天万界的中心，广袤无边，划分为“九州七绝地，四海八荒原”。所谓“七绝”，便是那七道擎天光柱所代表的七大超然势力：天机阁（推演天机，掌管秩序）、剑冢（万剑归宗，杀伐第一）、药神谷（丹道圣地，生死人肉白骨）、器宗（炼器魁首，神兵出世）、万法书院（道法源头，典籍浩瀚）、御兽天宫（统御万灵，兽潮无双），以及最为神秘、极少现世的星宫（观测星辰，守护界膜）。

七大超然势力之下，是数以万计的一流、二流、三流宗门与世家，以及如恒河沙数般的散修。中域竞争之激烈，远非北域可比，资源争夺、秘境探险、势力更迭，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而关于“纪元之劫”、“虚无之潮”的记载，在公开情报中却极少，只有一些语焉不详的上古传说，提及过数次席卷诸天的大灭绝事件，原因成谜。倒是关于各种秘境、遗迹、上古传承的争夺，记述得详细无比。

“果然，真正的危机，知晓者并不多。或者说，被有意控制在高层。”唐林心中了然。若让普通修士知晓那足以湮灭一切的“虚无之潮”，恐怕引起的恐慌比灾难本身更具破坏力。天机阁发出那样的召集令，显然情况已经到了必须未雨绸缪，甚至可能需要动员更多力量的地步。

他继续翻阅《大势纪要》。近百年，中域相对平静，七大势力摩擦虽有，但大体维持平衡。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大约三十年前，星宫曾有异动，数位星官离开驻地，前往界膜之外巡狩，归来后便封闭宫门，至今未开。同时，天机阁近二十年，推演天机的频率明显增加，且多次发布最高级别的“天机预警”，内容却未公开，引得各方猜测纷纷。

“星宫异动，天机预警……”唐林将这些信息记下。星宫与星辰相关，或许与星炬、守夜人传承有所关联。而天机阁的预警，很可能与“虚无之潮”的临近有关。

离开知微楼，唐林又在城中闲逛片刻，感受着中域迥异的风土人情与修炼文明。这里的灵气浓度远超北域，天地法则也更为清晰，修士的平均实力确实高出一大截。魂宗遍地，魂王常见，甚至偶尔能感应到魂皇级强者隐晦的气息。

行至城中一处巨大的广场时，唐林停下了脚步。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千丈的青色石碑，碑面光滑如镜，顶端刻着三个古篆大字——“天机碑”。

此刻，石碑周围聚集了数以万计的修士，人头攒动，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热切地盯着碑面。

只见那光滑的碑面之上，正有一行行金色文字如同流水般浮现、刷新：

“……东华州‘青冥秘境’于三日前再度开启，已有十七支探索队进入，最新传出消息，秘境第三层发现上古‘药王宗’残缺药圃，疑有万年‘九窍菩提藤’踪迹……”

“……北冥海‘深渊裂口’异动加剧，海妖潮规模扩大，器宗已发布剿妖任务，贡献点翻倍……”

“……南离荒原发现疑似上古‘炎帝陵’外围禁制波动，万法书院三位院主已前往探查……”

“……最新‘天骄榜’更新：剑冢‘凌绝剑’叶孤影，于三日前一剑败器宗真传首席‘炎昊’，排名升至第七！”

“……‘恶人榜’通缉更新：‘血手人屠’厉千魂，现身西漠流沙城，屠灭三流宗门‘流沙派’满门，悬赏八十万元灵玉，死活不论！”

信息包罗万象，从秘境探索、地域异动、势力任务，到天骄争锋、恶徒通缉，实时更新，如同一面映照中域风云的镜子。

“这便是天机阁的手笔之一。”旁边一位年长修士对同伴感叹，“凭借‘周天星辰大阵’与推演之术，监察中域，发布信息，维持基本秩序。此碑在中域各大主城皆有设立，乃是我辈修士获取信息的重要渠道。”

唐林仰望着这座巍峨的石碑，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精密的阵法之力，以及一丝与天机阁同源的、关于“秩序”与“轨迹”的法则意味。这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其监控与推演能力，已然渗透到中域的方方面面。

就在他凝神观望之时，忽然，天机碑最顶端，那通常用来发布最重要公告的区域，猛地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光芒之盛，瞬间压过了碑面上所有其他信息，吸引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