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守护者的使命(2/2)

光罩内的昂杜,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鲜血不再流淌,而是化作点点金红色的光尘,从他双臂的伤口,从他全身的毛孔中飘散出来。他的脸上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平静,还有一种了然的释然。

地脉的狂暴能量在这股调和之力的浸润下,奇迹般地开始平复。不再是毁灭性的冲撞,而是如同被驯服的洪流,开始有序缓慢地回归地脉原本的轨迹。广场地面的震动减弱了,那些龟裂的石板停止了蔓延。

与之相对的,是邪阵的崩解。

围绕广场的那些头骨法器一个接一个地炸裂,燃烧的血色光芒迅速黯淡、熄灭。天空那扭曲的“搅拌乳海”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如同破碎的镜面般片片碎裂,消散在空中。赢勾容器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嚎叫,眼眶中的鬼火剧烈闪烁,庞大的身躯上裂纹密布,最终“嘭”的一声,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黑色灰烬,其中一缕微弱的残魂发出最后的哀嚎,彻底湮灭。

古格金瓶在朗图手中“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血光彻底消失,变得如同凡物。

“不——!”朗图发出愤怒的咆哮,他苦心经营的仪式,眼看就要成功,竟然被一个他视作蝼蚁的小子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彻底摧毁!

光芒护罩内,昂杜的身体已经几乎完全光尘化,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努力地转过头,目光似乎穿过了光罩,落在了林远和阿雅身上。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林远和阿雅都清晰地“听”懂了那个词。

“再见。”

随即,最后一点轮廓也消散了。无数的金红色光尘如同受到吸引,缓缓下沉,融入了石柱基座,融入了广场的地面,融入了这片他试图守护的古迹大地。

他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实体。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檀香与草药混合的奇异气息,证明他曾存在过。

地脉的能量彻底平复,广场恢复了死寂,只有偶尔石块滑落的声响。

“昂杜……”阿雅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石柱基座,那里只剩下昂杜之前流淌的些许血迹,还有……那枚他曾经送给她的纳特护符,不知何时掉落在了那里,边缘因为刚才能量的冲击而微微发烫,有些变形。

朗图死死盯着石柱方向,兜帽下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猛地弯腰,从那名被林远射爆血箭遭受反噬后一直趴在地上抽搐的枯瘦降头师怀中,一把扯出一个东西------那是一片巴掌大小的骨玉。上面天然生成着诡异的符文。

骨玉正中央,此刻竟凭空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仿佛刚才的地脉冲击也伤及了它的根本。朗图指尖抚过那道裂痕,身体因暴怒而微微颤抖。他猛地将骨玉攥紧,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雪顶......必须重开......

他像是猛然惊醒,骤然收声,阴鸷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狼藉的广场和远处的林远与阿雅。当他的目光掠过林远时,那扭曲的脸上充满恶意的讥讽笑容。

“林远!为你那可悲的‘科学’信念欢呼吧!就像你林家先祖一样,用它麻痹自己,好忘记你们血脉里流淌的诅咒!你还有几年?十年?十五年?哈哈……你们林家的男人,没有一个能活过四十岁!你注定是个看不到终点的短命鬼!”

林远身体猛地一僵,持枪的手有瞬间的凝滞。这个家族秘辛,他一直深埋心底,此刻被敌人以最不堪的方式当众揭开。

朗图似乎很满意这记精神攻击的效果,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不甘与怨毒的低吼,身形随即化作一道黑影,融入废墟的阴影中,瞬息不见。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阿雅扶着石柱艰难站起,望着朗图消失的方向,喃喃问道。她同时也听到了关于林远的可怕预言,心中骇然,却强忍着没有立刻追问。

林走到朗图方才站立的地方,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抹同样苍白尘末,眉头紧锁。还有这个......这不像雨林里的东西。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投向西南方,那片世界屋脊所在的方向,他要去的地方,看来比我们想的更高,更冷。 朗图的话在他心中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此刻只能将其强行压下。

幸存的几个黑苗信徒和降头师见首领逃离,士气彻底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窜。

林远站在原地,枪口还冒着硝烟,身体却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看着昂杜消失的地方,看着倒地不起的石蛮,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尸体。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前闪过昂杜最后回头的那一眼,那平静而释然的眼神。他缓缓跪倒在地,拳头狠狠砸向地面。

阿雅一步步走到石柱下,缓缓跪倒在地,伸出颤抖的手,捡起了那枚尚带余温的纳特护符。她将它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残存的温度。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像是一只失去同伴的幼兽。

“他不是逃兵……”她喃喃道“他是归家的渡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