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悟空的沉默思考(1/2)

夜色如墨,浸染了荒山。篝火在僻静的山坳中跳跃,驱散着初冬的寒意,却驱不散弥漫在四人之间那份沉甸甸的、源自认知颠覆后的凝重。八戒靠着岩石,早已发出鼾声,只是那眉头依旧紧锁,偶尔嘟囔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钉耙就放在触手可及之处。沙僧盘膝坐在火堆旁,降妖宝杖横于膝前,九幽镇魂骷幽光内敛,如同休眠的火山,他闭目调息,气息却与周遭山石融为一体,保持着最深的警惕。

唐僧没有睡,也没有诵经。他借着篝火的光芒,再次取出那卷得自破庙的古老星图,手指轻轻拂过上面已然静止的银色轨迹,眉头紧锁,试图从那支离破碎的讯息中,梳理出更多关于“锚点”、“破局之锥”与“过去之影”的线索。这卷轴像是一个引子,扯开了更大谜团的一角,却也将更深的迷雾推到了他的面前。

而孙悟空,则独自坐在远离篝火的一块巨岩之巅,背对火光,面朝无垠的黑暗。他没有修炼,没有休息,只是沉默地坐着,如同一尊融入夜色的石雕。只有那双在黑暗中依旧隐隐流淌着混沌微光的眼眸,显示着他澎湃的思绪。

“磨刀石……”

这个词在他心中反复回响。

狮驼岭是血与火的磨刀石,考验的是直面残酷、斩断枷锁的勇气与力量。他们做到了,以青狮精的崩溃、白象精的湮灭、大鹏雕的陨落,证明了“变数”足以撕碎既定的“剧本”。

而今日那路边的茶摊,那看似慈祥却与“秩序”完美和谐的老者,那心怀怨怼却不敢言说的货郎……那是另一种磨刀石,无声无息,温水煮蛙。它磨的不是锋芒,而是棱角;考验的不是力量,而是心志;消磨的不是肉身,而是……反抗的意念本身。

这让他想起了更多。

五行山下五百年的镇压,是磨刀石,磨去他齐天大圣的狂傲,试图将他磨成一柄听命于“秩序”的佛门利器。

西行路上的诸多“劫难”,是磨刀石,一次次激发唐僧的愿力,同时也是一次次试探和打磨他这个“变数”的可控性。

甚至,那源自补天石、却被“秩序”嫁接烙印的根脚,那被注入的佛光,那试图格式化他的“皈依之环”……无不是一种更为本源、更为阴险的“打磨”。

从诞生至今,他竟一直处于各种形态的“磨刀石”的包围之中!

灵山,或者说那背后的“秩序”,并不仅仅是在他们踏上西行路后才开始布局。这场针对“变数”的打磨与清除,贯穿了他的整个存在!

一股冰寒彻骨的怒意,自灵魂深处升腾,却并未冲昏他的头脑,反而让他的思维变得愈发清晰、冰冷。

反抗,不能仅仅停留在砸碎眼前可见的“磨刀石”上。

砸碎狮驼岭,还会有新的“劫难试验场”被设立;杀死几个妖王,还会有新的“狱卒”被派遣。只要那冰冷的“秩序”规则仍在运转,只要那定义万物、禁锢众生的根本法则未被撼动,磨刀石就会源源不断地出现。

必须找到这“打磨”行为的源头,找到那操控一切“磨刀石”的……“持刀之手”!

他的意念沉入混沌本源深处。那枚得自青狮精腹中的金色头骨碎片,那记录着慧觉泣血控诉的玉蝉贝叶,还有那卷神秘的星图残卷,此刻都在微微共鸣。它们像是散落的拼图,指向一个共同的、更加庞大的真相。

金蝉子十世为“锚点”,锁定纪元因果?

弥勒下生是“过去之影”,重定之机?

“秩序”视三界为牢笼,自身亦受规则束缚?

如来试图凝聚功德金身,意在挣脱“囚徒”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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