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伤重暂歇,苗寨养伤(1/2)

铃铛那一下震完,陈九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手一松,药碗砸在地上,黑汁泼了一地。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没感觉,脸差点磕在碎瓷片上,是阿箐从侧面撞过来,用肩膀把他扛住的。

小七蹲在门口,骨哨残片还含在嘴里,吹不出声了,只有一丝血线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和泥混成的糊状物。“进来了……总算没死在外头。”他说这话时声音像破风箱,说完自己先咳了两声。

门外狗叫停了,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条缝,一个披着靛蓝布袍的老头探出半张脸,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陈九渊脖子上那圈青黑纹路上,眼皮跳了跳。

“拖进去。”老头说,嗓音干得像枯叶搓地,“再晚半刻,魂就收不回来了。”

两个穿麻衣的年轻人上来架人,动作轻但稳,把陈九渊抬进堂屋放在竹榻上。屋里烧着艾草,味道刺鼻,可比外头林子里的阴腐气强多了。阿箐扶着墙站直,左手还在抖,指尖沾的血早干了,结成褐色硬壳。她想画符,手腕一软,朱砂笔掉在地上滚了半圈。

小七靠着门框喘气:“你们有药吗?能压住尸毒的那种。”

老头没答,转身从柜子里端出一碗黑得发亮的汤药,表面浮着一层油光,闻着像是烂树叶泡了十年水。他把碗递到小七面前:“锁阴汤。喝了能多活三天。不喝——”他瞥了眼陈九渊,“现在就能收尸。”

小七接过碗,凑近鼻子闻了一下,眉头拧成疙瘩:“这玩意儿喝下去不会直接断气吧?”

“你要不信,可以让他先试试。”老头指了指角落里一只瘦得皮包骨的狗,“昨儿咬了具浮尸的腿,灌了一口,活到现在。”

小七盯着那狗看了两秒,狗冲他眨了眨眼,尾巴摇了摇。

“行吧。”他走回竹榻边,伸手去扶陈九渊脑袋,“哥,张嘴,吃饭时间到了。”

陈九渊牙关紧闭,嘴唇泛灰,喉咙里发出类似磨刀的声音。小七冲阿箐使了个眼色,阿箐会意,从袖子里抽出半截炭笔,在碗沿划了个短符。没冒烟,也没起火,符痕静静躺在那儿。

“还算干净。”她说。

两人合力撬开嘴,小七一点点把药倒进去。前半口顺喉而下,后半口呛了出来,黑汁顺着鼻孔往外流。陈九渊猛地抽搐一下,右手五指张开又攥紧,指甲缝里渗出黑血。

老头站在旁边看着,等最后一滴药咽下去,才点头:“活过今晚再说。”

话音刚落,陈九渊突然睁眼。

瞳孔是灰白色的,像蒙了层死鱼膜。他直勾勾盯着屋顶梁木,嘴里吐出三个字:“……还没完。”

随即头一歪,昏了过去。

小七瘫坐在地,背靠竹榻,仰头望着房梁,喃喃道:“老子攒三年血粉,换你三天命,这笔买卖亏大发了。”

阿箐没理他,蹲在榻边检查陈九渊脖颈的青纹。那黑气确实停住了,离咽喉只剩半寸距离,但皮肤底下似乎有东西在缓慢蠕动,像蚯蚓钻土。

她撩起自己左肩衣服,胎记正发烫,边缘已经爬到锁骨下方,颜色由青转黑。她赶紧拉下衣领遮住,起身想去灶台倒水。

刚迈一步,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

小七抬头:“怎么了?”

“没事。”她撑着地面站起来,“就是有点累。”

“骗鬼。”小七冷笑,“你走路都打飘了,还装硬气?”

阿箐没说话,继续往灶台走。水瓢刚碰到缸沿,手臂一抖,整只手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胎记位置“嗤”地冒出一缕白烟。

小七窜起来把她按在墙上,扯开她衣领一看,倒吸一口冷气:“你这标记快爬进胸口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阿箐甩开他,“别吵。”

“别吵个屁!”小七吼得嗓子劈叉,“你知不知道这玩意儿往上走一点,魂就得被铃勾走?你现在跟半只鬼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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