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深夜里的猫（1/2）

小明第一次注意到那只猫，是搬去老城区出租屋的第三个深夜。

那时他刚结束便利店兼职，踩着凌晨一点的月光拐进窄得能蹭到两侧墙灰的巷口。老房子的窗户都黑着，只有巷尾废弃粮站的铁皮顶反射着冷光，风卷着枯叶在脚下打旋，突然就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叫——“喵”，软得像根浸了水的棉线，却精准地勾住了他的注意力。

他循声望去，只见粮站斑驳的木门下，缩着一团黑灰色的毛球。那猫体型很小，像是刚断奶没多久，正用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瞳孔在暗夜里放得极大，像两颗浸在墨里的玻璃珠。小明本就喜欢猫，蹲下身想递块口袋里剩下的鱼丸，可手刚伸出去，那猫突然往后缩了缩，转身钻进了门底的破洞，只留下一道残影。

“奇怪。”小明嘀咕了一句，没太在意。老城区的流浪猫多，怕人也正常。可他没发现，转身往出租屋走时，粮站二楼的破窗后，似乎有个模糊的影子，跟着动了动。

第二天一早，小明在楼下碰到了邻居小刚。小刚比他早来半年，租在隔壁单元，是个自由插画师，总抱着个速写本。两人聊起昨晚的猫，小刚手里的笔顿了顿，脸色有点发白：“你也看到那只猫了？”

“是啊，在巷尾粮站那儿，怎么了？”小明纳闷。

“那粮站……十年前烧死过人。”小刚压低声音，“听说当时值班的老头，还有他养的一只黑猫，都没跑出来。后来就总有人说，深夜能看到粮站门口有猫叫，有人还试过喂它，结果第二天去看，放在那儿的猫粮全变成了灰。”

小明心里“咯噔”一下，昨晚那猫的眼睛又浮现在脑海里，琥珀色的，亮得有些不真实。他想反驳“哪有这么邪乎”，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小明总能在深夜听到猫叫。有时是在他刚躺下时，叫声从窗外飘进来，细弱却清晰；有时是他加班回来，远远看到粮站门口有个小小的黑影，可一走近，就消失了。

他开始失眠，总觉得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有天晚上，他实在受不了，拿着手电筒想去粮站看看。刚走到门口，手电筒的光突然闪了闪，然后灭了。黑暗里，那声“喵”又响了起来，这次离他特别近，仿佛就在耳边。

他吓得转身就跑，跑回出租屋，锁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这时，他听到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很轻，却很有节奏。

“谁啊？”小明的声音发颤。

门外没人回答，只有敲门声还在继续。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空荡荡的，只有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可敲门声还在响。

他突然意识到，那敲门声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门后？

他猛地回头，看到自己房间的窗户开着，风从外面吹进来，窗帘飘得老高。而窗台上，正蹲着那只黑灰色的猫，琥珀色的眼睛盯着他，嘴角似乎向上咧了咧，像是在笑。

“啊！”小明尖叫起来，转身想跑，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在地。他回头一看，只见一只枯瘦的手从床底伸了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那只手的皮肤皱巴巴的，指甲又长又黑，像是很久没修剪过。

“小朋友，看到我的猫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床底传来，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小明拼命挣扎，可那只手抓得很紧，他感觉自己的脚踝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一样。这时，窗台上的猫跳了下来，慢悠悠地走到床底边，对着里面叫了一声。

床底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找到你了……十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