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停尸房的黑猫(1/2)

市一院的老住院楼像块浸了水的旧海绵,哪怕是盛夏,走进楼门也能感觉到一股从墙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小明攥着胸前的工作证,塑料壳子被手心的汗浸得发黏,证上“实习医生 陈明”的字迹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边缘像是洇开了一层灰。

“走快点啊,磨磨蹭蹭的,又不是去见阎王爷。”小刚拍了他后背一下,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声,又很快被尽头的阴影吞掉。小刚的工作证比他新,照片上的人笑得牙白,证上“实习医生 赵刚”四个字透着股没被吓过的愣劲儿——这是他们俩第一次值夜班,而且是被护士长“钦点”去地下一层的停尸房,给看守停尸房的老周搭把手。

“你不怕?”小明的声音有点发飘。他早听同科室的师兄说过,这老住院楼的地下一层邪门得很,五十年代建的房子,墙皮剥得露出里面的青砖,走廊里的声控灯十有八九是坏的,走一步亮一下,影子在墙上晃得像活物。更邪乎的是停尸房,据说半夜总能听到里面有细碎的脚步声,还有人见过一只纯黑的猫,蹲在停尸房的冰柜上,眼睛亮得像两团绿火。

“怕个屁,”小刚嘴上硬,脚步却不自觉地跟小明贴得近了点,“不就是几具尸体吗?咱们解剖课上见得还少?再说有老周在,他守了二十年停尸房,真有东西早被他赶跑了。”

话是这么说,可当两人走到通往地下一层的楼梯口时,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楼梯间没有灯,只有一扇小窗透进点月光,在台阶上洒下一片惨白。往下走的时候,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反弹,混着不知从哪儿来的“滴答”声,像是水管在漏水,又像是有东西在滴水。

“老周!我们来了!”小刚朝着楼下喊了一声,声音刚落,就听到地下一层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接着是一个沙哑的男声:“来了就进来,门没锁。”

停尸房的门是厚重的铁门,推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像是老骨头在响。门里的灯是老式的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中央,灯丝忽明忽暗,把整个房间照得一半亮一半暗。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味道,还夹着点若有若无的腥气,冷得像是开了空调,可小明摸了摸胳膊,却觉得这冷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比空调冷得邪乎。

老周坐在房间角落的一张木桌前,手里攥着个搪瓷缸子,缸子上的“劳动模范”四个字掉了一半漆。他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灰,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雾,看人的时候总让人觉得他没在看你,而是在看你身后的东西。

“来了?”老周抬了抬眼,指了指桌子上的登记本,“今天新送过来三具,都在冰柜里,你们俩把登记本填了,再检查下冰柜的锁扣,别松了。”

小明和小刚对视一眼,赶紧走过去。登记本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前几行写着死者的信息:“王秀兰,女,68岁,心脏病突发”“李建军,男,45岁,车祸”“张雅,女,22岁,溺水”。最后那个“张雅”的名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猫爪印,不知道是老周画的,还是别人画的。

“周师傅,这猫爪印是咋回事啊?”小刚指着那个印子,随口问道。

老周的手顿了一下,搪瓷缸子碰到桌子,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抬头看了小刚一眼,眼神突然变得很沉:“别问,也别碰冰柜上的东西,尤其是晚上,安分点。”

这话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小明赶紧拉了拉小刚的胳膊,示意他别多嘴。两人拿着登记本,走到靠墙的一排冰柜前。冰柜是银色的,一排十个,每个上面都贴着编号,表面结着一层薄薄的霜,摸上去冰得刺骨。

“你查左边,我查右边。”小明小声说。他打开第一个冰柜的锁扣,掀开盖子,一股寒气扑面而来,里面躺着的是王秀兰的尸体,盖着白色的尸布,只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他赶紧检查了锁扣,没问题,又把盖子盖好,在登记本上打了个勾。

小刚那边也很快,查完了右边的四个冰柜,正准备查中间的那个——编号5的冰柜,也就是登记本上“张雅”的那一个。可就在他伸手去碰锁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冰柜顶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哎?啥东西?”小刚猛地抬头,却什么都没看到。冰柜顶上空荡荡的,只有一层薄霜,连个灰尘都没有。

“怎么了?”小明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没...没啥,可能是眼花了。”小刚挠了挠头,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可当他再次伸手去开编号5的冰柜时,手指刚碰到锁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东西在蹭地面。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停尸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月光从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细长的影子。而在那道影子旁边,蹲着一只猫——一只纯黑的猫,没有一根杂毛,尾巴绕在爪子上,正抬着头看他们。

那猫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是那种发着冷光的绿色,像是两颗被磨亮的翡翠。它就那样静静地蹲着,不叫,也不动,目光直直地盯着编号5的冰柜,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周师傅!有猫!”小刚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发颤。

老周从角落里站起来,慢慢走过来。他看到那只黑猫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忌惮,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他没有去赶猫,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硬的馒头,放在地上,声音放得很轻:“又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黑猫看了老周一眼,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馒头,却没吃,又抬起头,看向编号5的冰柜,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哭。

小明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看着那只黑猫,又看了看编号5的冰柜,突然想起登记本上那个猫爪印——难道,那个印子是这只猫弄的?

“周师傅,这猫...经常来?”小明小声问。

老周叹了口气,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黑猫的头。黑猫没有躲开,反而往他手底下蹭了蹭。“有两年了,”老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每次有年轻姑娘的尸体送来,它就会来,蹲在冰柜旁边,一动不动。”

“年轻姑娘?”小刚皱了皱眉,“那今天这个张雅,是溺水的那个?”

老周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站起身,把地上的馒头捡起来,放回口袋,又看了看那只黑猫:“你在这儿待着吧,别捣乱。”说完,就转身走回了角落里的桌子旁,继续喝他的搪瓷缸子,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小明和小刚站在原地,看着那只黑猫。它依旧蹲在编号5的冰柜前,眼睛死死地盯着冰柜的门,绿色的瞳孔里,映着冰柜表面的白霜,显得格外诡异。

“咱们...还是赶紧查完吧。”小明拉了拉小刚的胳膊。小刚点点头,这一次,他没再犹豫,快速打开编号5的冰柜锁扣,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脸上没有血色,嘴唇发白,长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正是登记本上的张雅。

就在冰柜盖子掀开的瞬间,那只黑猫突然站了起来,喉咙里的“呜呜”声变得更响了,尾巴也竖了起来,身上的毛微微炸开,像是在警惕什么。

小明赶紧把盖子盖好,锁上锁扣,在登记本上打了个勾。两人不敢再停留,拿着登记本快步走到老周身边,把本子递给他。

“都查完了?”老周接过本子,翻了翻,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黑猫,“没碰别的东西吧?”

“没有没有,就查了锁扣。”小刚赶紧说。

老周点了点头,把登记本放在桌子上:“行了,没别的事了,你们俩在这儿坐着就行,半夜别乱跑,天亮了就可以上去了。”

小明和小刚找了两张椅子,坐在离冰柜不远不近的地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冰柜运行的“嗡嗡”声,还有那只黑猫偶尔发出的“呜呜”声。小明盯着那只黑猫,心里总觉得不踏实——这猫太奇怪了,它为什么只盯着年轻姑娘的尸体?为什么老周对它这么宽容?还有那个猫爪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刚靠在椅子上,开始打盹,头一点一点的。小明也觉得眼皮发沉,可他不敢睡,总觉得那只黑猫在盯着他。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冰柜的锁扣开了。

小明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咚”地跳。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编号5的冰柜盖子,竟然微微掀开了一条缝,而那只黑猫,正站在冰柜旁边,用爪子扒着盖子,像是要把盖子掀开。

“小刚!醒醒!”小明赶紧推了推小刚。小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咋了?天亮了?”

“你看那个冰柜!”小明指着编号5的冰柜。小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瞬间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圆:“卧槽!怎么开了?”

两人刚要站起来,就看到老周从角落里冲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拖把,对着黑猫吼道:“别碰!不准碰!”

黑猫被老周的吼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可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冰柜的缝,喉咙里发出“哈”的声音,像是在警告老周。

老周没有再赶它,而是快步走到冰柜前,伸手把盖子按下去,重新锁好锁扣。他的手在发抖,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额头上还渗出了汗珠。

“周师傅,这...这是咋回事啊?”小刚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老周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只黑猫,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这猫...是来寻人的。”

“寻什么人?”小明追问。

老周叹了口气,坐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烟,却半天没点着。他看了看那只黑猫,又看了看小明和小刚,像是下定了决心:“两年前,这楼里死过一个姑娘,也是二十多岁,叫林晓,是个护士...死的时候,手里就抱着一只黑猫,跟这只一模一样。”

老周的烟终于点着了,烟雾在他眼前缭绕,把他的脸衬得更加模糊。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林晓是个好姑娘,长得白净,脾气也好,在儿科当护士,孩子们都喜欢她。那时候我还没守停尸房,在住院部看大门,经常看到她抱着药箱,跑前跑后的,见到谁都笑。”

小明和小刚屏住呼吸,听着老周的话。停尸房里的冷意好像更重了,那只黑猫也安静了下来,蹲在老周脚边,尾巴轻轻扫着地面,像是在听他说话。

“出事那天是个雨夜,跟今天一样,下着大暴雨。”老周的声音低了下去,“林晓值夜班,负责307病房的一个小男孩,那孩子得了肺炎,烧得厉害。后半夜的时候,孩子突然抽搐,林晓赶紧去叫医生,可那天值班的医生喝醉了,睡在办公室里,叫不醒。林晓没办法,只能自己给孩子做急救,可她毕竟是护士,没医生的权限,最后...孩子没救过来。”

“那孩子的家长不依,闹到医院,说林晓失职,没及时叫医生。医院为了平息事态,把责任都推到了林晓身上,说她操作不当,还伪造了病历。林晓委屈,去找院长说理,可院长根本不见她。”

老周吸了口烟,烟蒂上的火星亮了一下:“后来...林晓就不见了。过了三天,有人在医院的天台上发现了她的尸体,她是跳下去的,手里还抱着一只黑猫,就是这只的妈妈。那只母猫也死了,被林晓抱得紧紧的,爪子还抓着她的衣服。”

小明和小刚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只黑猫还有这样的来历。

“林晓死后,她的尸体就放在这个停尸房里,放了两天,她爸妈来把她领走了,埋在了城外的公墓。可没过多久,这只小黑猫就出现了,就在停尸房门口,饿得嗷嗷叫。我看着可怜,就给它喂了点东西,从那以后,它就经常来,有时候蹲在门口,有时候进来,蹲在冰柜旁边,像是在找什么。”

老周看了一眼编号5的冰柜,声音有点发颤:“刚开始我以为它只是饿了,可后来发现不对。每次有年轻姑娘的尸体送来,它就会特别激动,盯着冰柜不放,有时候还会用爪子扒冰柜的门,像是要把里面的人认出来。我想...它可能是把那些姑娘,当成林晓了。”

“那...刚才它扒张雅的冰柜,也是因为这个?”小明问。

老周点了点头:“张雅跟林晓差不多大,也是长头发,可能这猫把她当成林晓了。唉,这猫也是可怜,它妈妈跟林晓一起死了,它就一个人在这儿晃悠,两年了,也没离开过这栋楼。”

就在这时,停尸房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风吹得又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雨声更大了,还夹杂着几声闷雷,房间里的白炽灯晃了晃,差点熄灭。

那只黑猫突然站了起来,朝着门口的方向望去,眼睛里的绿光更亮了。它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打招呼,又像是在警告。

“怎么回事?”小刚紧张地站起来,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搪瓷缸子。

老周也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别出声,听听。”

三人屏住呼吸,只听到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像是穿着拖鞋在走路,“啪嗒、啪嗒”,慢慢朝着停尸房的方向靠近。

更诡异的是,那脚步声听起来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有很多人在走,密密麻麻的,却又很轻,像是踩在棉花上。

“谁啊?半夜在走廊里乱走!”老周朝着门口喊了一声,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可那脚步声没有停,依旧在靠近。

小明的心跳得快要出来了。他盯着门口的那条缝,看到月光下,有几道细长的影子从缝里伸了进来,像是人的头发,在地上轻轻晃动。

“周师傅...那是什么?”小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老周没有回答,只是从墙角拿起了那根拖把,紧紧握在手里。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脸色苍白得像纸。

那脚步声终于到了门口,停了下来。接着,停尸房的门被慢慢推开,不是被风吹的,而是被一只手推开的——一只苍白的手,指甲很长,涂着红色的指甲油,像是很久没洗过,边缘有点发黑。

小明和小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冰柜,发出“咚”的一声响。

门完全推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一件白色的护士服,衣服上沾着不少污渍,像是血,又像是泥。她的头发很长,湿漉漉的,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眼球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像是瞎了一样。

她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是个小男孩,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林...林晓?”老周的声音抖得厉害,手里的拖把都快握不住了。

那个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是飘着一样。她身后的小男孩也跟着走进来,脚步同样很轻,像是没有重量。

那只黑猫突然冲了上去,围着女人的脚边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哭。女人低下头,用那只苍白的手摸了摸黑猫的头,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它。

“你...你回来干什么?”老周的声音里带着恐惧,还有点悲伤,“都过去两年了,你还不肯走吗?”

女人终于抬起头,露出了被头发遮住的脸。那是一张很白的脸,没有血色,嘴唇也是白的,嘴角却微微向上咧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指,指了指编号5的冰柜,又指了指那个小男孩。

小明和小刚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发冷。他们终于明白,老周说的是真的,这停尸房里,真的有不干净的东西。

“你是想...看看张雅?还是想...带那个孩子走?”老周试探着问。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编号5的冰柜前,停下脚步。她伸出手,想要去碰冰柜的门,可她的手却穿过了冰柜的门,像是一道影子。她愣了一下,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的结果。

黑猫走到她身边,用头蹭了蹭她的腿,像是在安慰她。女人低下头,看着黑猫,眼睛里似乎有泪水流出来,可那泪水是透明的,落在地上,瞬间就消失了。

就在这时,那个小男孩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睛也是浑浊的白色,没有瞳孔。他看着女人,小声说:“姐姐,我冷。”

女人转过身,蹲下身,想要抱住小男孩,可她的手却穿过了小男孩的身体。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要消失一样。

“姐姐...你要走了吗?”小男孩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腔。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慢慢变成了一道白色的影子,飘向停尸房的门口。

黑猫跟在她身后,不停地“呜呜”叫着,像是在挽留她。

女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周,又看了一眼小明和小刚,然后慢慢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那个小男孩也跟着她,慢慢消失了。

停尸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冰柜运行的“嗡嗡”声,还有外面的雨声。

老周瘫坐在地上,手里的拖把掉在地上,烟蒂也掉在了地上,烫了他的裤子,他都没察觉。

小明和小刚也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是汗,手脚冰凉。刚才的一幕,像是一场噩梦,可那女人的样子,小男孩的声音,还有黑猫的叫声,都清晰得像是就在眼前。

“刚...刚才那个,真的是林晓?”小刚的声音抖得厉害。

老周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汗:“是她...她一直没走,一直在这栋楼里,陪着那个孩子。那个孩子就是当年307病房的那个小男孩,叫乐乐。”

“那她刚才...为什么要来看张雅?”小明问。

老周叹了口气:“可能是觉得张雅跟她一样,都是年轻轻就死了,可怜吧。也可能...她是想告诉我们什么。”

“告诉我们什么?”小刚追问。

老周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她刚才没有伤害我们,应该是没有恶意的。”

就在这时,那只黑猫走了回来,蹲在老周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腿。老周摸了摸它的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你也舍不得她,是吧?”

黑猫“喵”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应他。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停尸房里再也没有发生诡异的事情。天快亮的时候,雨停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也恢复了正常。小明和小刚坐在椅子上,一夜没睡,直到天亮,才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了停尸房。

回到宿舍,两人倒头就睡,可梦里全是林晓和乐乐的样子,还有那只黑猫的绿色眼睛。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小明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还是觉得后怕。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刚,小刚也醒了,正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发呆。

“你在看什么?”小明问。

小刚把手机递给他:“你看这个,是市一院的旧新闻,两年前的,关于林晓的。”

小明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篇新闻报道,标题是“市一院护士林晓跳楼身亡,疑因医疗事故自责”。报道里说,林晓因为操作不当导致患儿死亡,被医院处分后,不堪压力,跳楼自杀。报道下面有很多评论,大多是骂林晓失职的,只有少数几条说医院推卸责任。

“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小刚皱着眉,“老周说那个医生喝醉了,没醒,可报道里根本没提这件事,只说是林晓操作不当。”

小明点了点头:“而且老周说林晓是被冤枉的,医院伪造了病历。如果是真的,那这件事就太黑了。”

“要不...我们去查查?”小刚突然说。

“查?怎么查?”小明愣了一下。

“我们可以去医院的档案室,看看当年的病历啊!还有那个值班医生,现在还在不在医院。”小刚的眼睛亮了起来,“林晓死得太冤了,我们要是能帮她查明真相,说不定她就不会再留在那栋楼里了。”

小明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件事可能会很危险,医院肯定不想让人知道当年的真相,而且还有林晓的鬼魂,万一被缠上怎么办?可他又想起昨天晚上林晓的样子,那么可怜,还有那个小男孩乐乐,他也死得冤枉。

“好,”小明点了点头,“我们去查。”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朝着医院的档案室走去。档案室在行政楼的三楼,管理档案室的是一个姓刘的老太太,脾气很倔,平时不允许外人随便进去。

“刘阿姨,我们是内科的实习生,老师让我们来查一下两年前的病历,做病例分析。”小刚笑着说,把早就准备好的实习证明递了过去。

刘阿姨接过证明,看了看,又看了看小明和小刚,皱着眉说:“查什么病历?两年前的病历都归档了,不是随便能查的。”

“是李教授让我们来的,”小明赶紧说,他昨天听科室的老师说过,李教授是内科的主任,在医院里很有威望,“他说让我们查一下2022年7月15号的307病房的病历,做一个关于小儿肺炎急救的案例分析。”

刘阿姨听到“李教授”的名字,脸色缓和了一点。她想了想,说:“行吧,你们跟我来,只能看,不能带出去,也不能拍照。”

两人跟着刘阿姨走进档案室。档案室里摆满了架子,上面全是病历本,一股陈旧的纸张味扑面而来。刘阿姨在一个架子前停下,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本厚厚的病历本:“这就是2022年7月15号的307病房病历,你们就在这儿看,我在外面等着。”

刘阿姨走出去后,小明和小刚赶紧翻开病历本。病历本上的字迹很潦草,很多地方都看不清楚。他们翻到7月15号那天的记录,上面写着:“患儿乐乐,男,3岁,因肺炎入院,夜间突发抽搐,值班护士林晓未及时通知医生,自行操作,导致患儿呼吸衰竭死亡。”

“果然是伪造的!”小刚小声说,“老周说林晓去叫医生了,可这里说她没通知医生。”

两人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值班医生的签名——王浩。

“王浩?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小明皱着眉,突然想起什么,“我昨天在科室的医生名单上看到过这个名字,他现在是儿科的副主任!”

“什么?”小刚愣住了,“他还在医院?而且还升了副主任?”

“肯定是医院为了掩盖真相,给他升了职!”小明气愤地说,“林晓被冤枉死了,他却过得这么好!”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突然开了,刘阿姨走了进来:“看完了吗?时间差不多了。”

两人赶紧把病历本合上,递给刘阿姨:“看完了,谢谢刘阿姨。”

走出档案室,两人都很激动。

“我们现在去找王浩!”小刚说,“问问他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行,”小明拉住他,“我们没有证据,直接去找他,他肯定不会承认的。而且他现在是副主任,我们只是实习生,他一句话就能把我们打发走,甚至还会报复我们。”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小刚着急地说。

小明想了想:“我们先去找老周,问问他当年的情况,看看他有没有什么证据。然后再想办法。”

两人朝着老住院楼的地下一层走去。他们不知道,一场更大的危险,正在等着他们。

走到老住院楼的楼梯口,小明和小刚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冷意。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害怕,反而多了几分坚定——他们一定要帮林晓查明真相。

停尸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老周的咳嗽声。两人推开门走进去,看到老周正坐在桌子前,给那只黑猫喂猫粮。黑猫看到他们进来,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

“周师傅,我们来了。”小明走过去,在老周对面坐下。

老周抬起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你们怎么又来了?今天不用值班啊。”

“周师傅,我们想问你点事。”小刚说,“关于当年的王浩医生,你还记得吗?”

老周听到“王浩”的名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放下手里的猫粮袋子,叹了口气:“怎么不记得?就是因为他,林晓才会死的。”

“你能跟我们说说当年的详细情况吗?”小明问。

老周点了点头,又给黑猫倒了点猫粮:“那天晚上,我在住院部看大门,听到307病房那边有动静,就过去看看。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看到林晓慌慌张张地跑过来,说乐乐抽搐了,让我帮她叫王浩医生。我跟着她跑到医生办公室,推开门一看,王浩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旁边还放着一个空酒瓶,满屋子都是酒气。”

“林晓上去叫他,叫了好几声,他都没醒。林晓急得都快哭了,说乐乐快不行了,让我帮忙把他弄醒。我上去推了他一把,他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说我们打扰他睡觉。林晓跟他说乐乐的情况,他却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等会儿’,又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林晓没办法,只能自己跑回307病房,给乐乐做急救。我在后面跟着,看到她给乐乐做人工呼吸,按压胸口,手都在抖。可乐乐的情况越来越不好,最后还是没救过来。”

老周的声音有点哽咽:“后来孩子的家长来了,闹得厉害,医院就把责任推给了林晓。王浩为了推卸责任,还跟院长说,是林晓没及时通知他,自己瞎操作,才导致孩子死亡的。院长为了保住王浩,就伪造了病历,把所有的错都算在了林晓身上。”

“太过分了!”小刚气得拍了一下桌子,“这个王浩,简直不是人!林晓明明是为了救孩子,却被他冤枉死了!”

小明也很气愤:“我们今天去档案室查了病历,上面果然写着是林晓没及时通知医生,自行操作导致孩子死亡。而且王浩现在还升了儿科的副主任!”

“什么?他还升了副主任?”老周的眼睛瞪得溜圆,气得浑身发抖,“这个混蛋!他凭什么升副主任?他不配当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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