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产屋敷(1/2)
藤堂惠姬和产屋敷月彦的婚事,最终还是顶着各种流言蜚语如期举行了。
介于产屋敷月彦糟糕的身体状况,惠姬离开了藤堂家,带着忐忑走进了产屋敷家,住进了那座终日弥漫着药味的,属于产屋敷月彦的宅邸。
那年惠姬十五岁,产屋敷月彦十六岁,千世子13岁。
之后的两年,千世子依旧继续过着自己看似繁忙,其实却依旧冷清的生活。
她照常举办茶会诗会,学习各种风雅事物,生活并无任何变化。
随着她长大,父亲藤原千信的同僚乃至一些上级贵族,明里暗里都表达了想与如日中天的藤原家结亲的想法,目标直指才貌闻名于京都的千世子。
但所有这些试探,都被父亲以各种理由婉转地回绝了。
千世子对这一切漠不关心,或者说,她对这个世界的大部分事情,都保持着一种隔岸观火般的漠然。
除了对家人的责任和对好友惠姬的牵挂,似乎很少有事情能真正触动她的内心。
她像是一个合格的演员,扮演着“藤原千世子”这个角色,却始终有一部分真实的自我在冷眼旁观。
…
直到她十五岁那年,紫藤花开得最盛的时候,关于惠姬的消息,终于再次传来。
不是她期盼的,好友生活渐趋安稳的消息,而是一纸讣告:惠姬去世了。
惠姬的丧礼在上个月悄然结束。藤原家收到消息时,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消息被严格封锁,对外只称是急病去世。但隐秘的流言却如同暗夜里的藤蔓,悄悄在贵族圈子里蔓延——惠姬是自杀的。
知道内情的人对惠姬自杀的原因讳莫如深,但其实很容易被猜到:
面对一个被病痛折磨得日渐绝望,脾气愈发暴躁阴郁的丈夫,再加上沉闷、压抑、看不到希望的深宅生活,足以将任何一个曾经鲜活明亮的少女推向绝路。
抑郁,孤独,恐惧……最终导致了那场悲剧。
千世子听到消息时,手持剪刀正在修剪花枝的手微微抖了一下,锋利的刀刃差点划伤手指。
她怔怔地看着瓶中那枝刚刚修剪好的、娇艳欲滴的山樱,只觉得那红色刺眼得如同鲜血。
那个她印象里总是温柔浅笑的少女,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那座深宅里,她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惠姬什么都没来得及给她留下,留下的只有一叠书信。
她们曾约定要一直互寄书信,最初的日子,惠姬的书信还如约而至,带着墨香,字里行间努力描绘着新妇生活的点滴:
产屋敷家宅邸的宏阔,仆从的恭敬,园中精心培育的异色菊花……字句间虽稀疏平常,但千世子总能从中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波动。
她每每回信时,措辞温柔,常给惠姬分享些刚听得的京中趣闻。
或者和书信一同捎过去她新得的和歌集子,又或是府中新制的点心,希望这些能为友人带去一丝慰藉。
然而,渐渐地,惠姬送来信笺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笔迹也透出一种无力感。
她原本娟秀的笔迹开始变得虚浮,偶尔还有墨点晕开,仿佛写信时心神不宁。
信中描述的生活愈发苍白空洞,只剩下对天气的寒暄,或者对日常生活的刻板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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