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绝境反击(1/2)
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汗水,顺着刘致远的额角流下,模糊了他的视线。背靠着湿滑粘腻的墙壁,前方是狞笑着逼近的刀疤脸,后方是堵住退路、眼神凶狠的壮汉。绝望如同这南国冬夜的冷雨,无孔不入,渗透进他每一个毛孔。
刀疤脸手中那把匕首反射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像毒蛇吐出的信子,带着死亡的寒意。这张脸,在广州停车场的噩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如今再次真实地,带着更浓烈杀意地出现在他面前。
“小子,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的声音沙哑而戏谑,一步步靠近,脚步声在寂静的雨巷里显得格外清晰,“上次让你侥幸跑了,这次,我看还有哪个警察能从天而降。”
后面的壮汉也配合着向前逼近,封死了他任何可能逃脱的角度。
刘致远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恐惧是真实的,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的喉咙。但他知道,此刻任何求饶或者慌乱,都只会加速自己的死亡。
他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中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冰冷状态。目光飞快地扫过周围环境——狭窄的巷道,两侧是高耸的、密不透风的“握手楼”,没有窗户,没有可以借力的管道,唯一的出口被两人死死堵住。
绝境。真正的绝境。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怀里,那里有父亲给的油布包,还有那把磨尖的螺丝刀。油布包里的“土方子”能有用吗?面对两个手持利刃,明显是亡命徒的壮汉,那不知所谓的粉末,真的能创造奇迹?
但这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机会了。
就在刀疤脸距离他只有不到三米,举起匕首作势欲扑的瞬间,刘致远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试图冲向任何一边,而是猛地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混合着雨水和污泥的沙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刀疤脸的面门狠狠扬了过去。
这一下完全出乎刀疤脸的意料,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视线瞬间被污泥和雨水模糊。
“妈的,找死。”刀疤脸怒吼一声,动作因此迟缓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刘致远没有浪费这宝贵的时机去攻击刀疤脸,他知道即便对方视线受阻,凭自己的力气和格斗能力,也很难在瞬间制服对方。他的目标是制造混乱,打开缺口。
在扬出沙石的同时,他的身体如同猎豹般向侧面猛地一窜,不是冲向刀疤脸,也不是冲向后面的壮汉,而是冲着两人之间那相对狭窄的空隙。同时,他的另一只手迅速伸入怀中,掏出了那个油布包,用牙齿猛地撕开蜡封,看也不看,将里面那包褐色的粉末,朝着身后堵路的壮汉方向,奋力一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刀疤脸被沙石迷了眼,暴怒地挥舞着匕首。而那个堵路的壮汉,见刘致远不仅不束手就擒,还敢反抗,脸上戾气一闪,正要上前擒拿,迎面就被那蓬突如其来的褐色粉末罩了个正着。
“咳咳,什么鬼东西。”壮汉被粉沫呛得连连咳嗽,眼睛更是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和灼烧感,瞬间泪流满面,视线变得一片模糊,他惊恐地捂住眼睛,发出了痛苦的闷哼。
有效,父亲给的“土方子”竟然真的有效。
刘致远心中狂喜,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趁着壮汉暂时失去视觉和战斗力,刀疤脸视线还未完全恢复的宝贵间隙,他从两人之间的空隙中猛地冲了过去。
“拦住他。”刀疤脸勉强睁开刺痛流泪的眼睛,模糊地看到刘致远的身影从身边掠过,气急败坏地吼道,同时手中的匕首胡乱地向前刺去。
刘致远感觉肋下一凉,一阵刺痛传来,但他顾不上去看,求生本能驱使着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沿着巷道拼命向前狂奔。
“妈的,追。”刀疤脸见一击未能致命,又看到同伴捂着眼睛痛苦不堪,气得七窍生烟,也顾不上同伴了,提着匕首就追了上去!那个壮汉勉强睁开红肿流泪的眼睛,视野一片模糊,也只能跌跌撞撞地跟着追,速度大减。
雨依旧在下,巷道湿滑。刘致远捂着肋下火辣辣疼痛的伤口,鲜血混合着雨水浸湿了他的衣服。他不敢回头,只能凭借记忆和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般的巷道里发足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相随。刀疤脸显然对这片地形也很熟悉,虽然被拉开了一段距离,但始终没有被甩掉。
刘致远知道,自己受伤了,体力也在急速消耗,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他必须想办法摆脱,或者寻求帮助。
可是,在这深夜的雨巷,谁能帮他?报警?来不及。呼救?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扫过两侧如同水泥森林般的握手楼。突然,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一栋楼的二楼窗户外面,挂着一个熟悉的,红白蓝三色相间的旋转灯箱——那是“好再来”店的标志,红姐的店。
他竟然在亡命奔逃中,无意间跑回了红姐这条街的后面。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红姐,虽然红姐明确表示不想惹麻烦,但此刻,他走投无路。而且,对方追杀到他这条街的范围,某种程度上已经威胁到了红姐的“地盘”和“秩序”。或许红姐不会见死不救?
这是最后的希望了。
他咬紧牙关,忍着肋下的剧痛,拼命朝着“好再来”士多店后门的方向跑去。
“站住,你跑不了。”刀疤脸的怒吼声越来越近。
眼看就要跑到店后门那条小巷,刘致远用尽最后力气喊道:“红姐,救命。”
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有些微弱,但他希望店里的人能听到。
就在他即将冲进小巷的瞬间,身后恶风不善,刀疤脸已经追至身后,手中的匕首带着寒光,再次朝着他的后心狠狠刺来。
刘致远感觉到背后的杀意,求生本能使他猛地向旁边一扑。
“嗤啦。”匕首划破了他后背的衣服,带起一溜血花,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他重重地摔倒在地,泥水四溅。刀疤脸见一击未能致命,脸上戾气更盛,一步踏前,举起匕首,就要朝着倒在地上的刘致远胸口扎下。
“完了……”刘致远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刀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不是枪声,更像是重物敲击的声音。
刀疤脸高举匕首的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然后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前扑倒,重重地压在了刘致远的身上,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掉在旁边的水泥地上。
刘致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他奋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刀疤脸,抬头看去。
只见士多店的后门不知何时打开了,红姐手里拎着一根小孩手臂粗细,沾着水渍的木棍,正脸色阴沉地站在那里。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背心,露出结实肌肉的年轻男人,眼神警惕地盯着外面。
是红姐。她听到了呼救,出手救了他。
“红姐……”刘致远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肋下和后背的剧痛让他一阵踉跄。
红姐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后面那个刚刚追上来的,眼睛依旧红肿,视线模糊的壮汉身上。
那个壮汉看到刀疤脸倒地不起,又看到红姐和她身后那两个明显不好惹的男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怪叫一声,转身就连滚爬爬地逃跑了,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红姐这才将目光收回来,落在浑身湿透,多处受伤,狼狈不堪的刘致远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把他拖进来。”红姐对身后那两个男人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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