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奔赴柳溪(1/2)

破旧的长途汽车,像一头疲惫不堪的老牛,在坑洼不平的省级公路上颠簸前行。车窗密封不严,刺骨的寒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发出“呜呜”的哨音。车厢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汗味,还有乘客携带的活鸡偶尔发出的“咯咯”声,混合成一种九十年代中国乡镇公路上特有的、粗粝而鲜活的画面。

我靠窗坐着,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着她围巾和书的旅行包,仿佛那是某种护身符。窗外的景色,从清河市郊略显萧条的厂区与农田,逐渐变为纯粹的、冬日的北方荒野。枯黄的草甸覆盖着残雪,白杨树光秃秃的枝桠直指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掠过几座低矮的、泥土坯砌成的农舍,烟囱里冒着稀薄的炊烟。

随着车辆深入邻省,地貌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平原渐渐被起伏的丘陵取代,路况也愈发糟糕,剧烈的颠簸让我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我无暇顾及身体的不适,全部的思绪,都系在前方那个陌生的目的地,和那个即将见面的、只在纸上与记忆中存在的姑娘身上。

她会收到我的信吗?

她会在镇上的车站等我吗?还是会刻意回避?

我们见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你好,秦雪娇同学,我是刘致远。”——太正式,太傻气了。

直接叫她“雪娇”?——似乎又太过亲昵唐突。

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心脏在期待与紧张的拉锯战中,时而狂跳,时而漏拍。我试图通过观察窗外流动的风景来分散注意力,但目光所及的一切——掠过的一片萧索的树林,一个背着柴禾踽踽独行的老农,甚至路边一闪而过的、写着“柳溪地界”的斑驳木牌——都能瞬间将我拉回对即将到来的会面的臆想与焦虑之中。

汽车在一个尘土飞扬的简陋路口停下,司机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粗声喊道:“柳溪!到柳溪的下车嘞!”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到了?这就是柳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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