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黎明前的搜寻（1/2）

墨兰的身影如同融化的墨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藤蔓遮掩的裂缝之外。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降临，山林被一种死寂般的凝重包裹，连虫鸣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扼住。

裂缝内，卞玉京紧紧挨着昏迷不醒的陈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惊人热度。那滚烫的体温让她心惊肉跳，她学着墨兰的样子，用衣角蘸取岩壁渗出的冰凉泉水，一遍遍擦拭陈朔的额头、脖颈和手腕，试图为他物理降温。然而效果微乎其微，陈朔的呼吸依旧灼热而急促，偶尔会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内容支离破碎，似乎与推演、气机有关，又夹杂着“未央”、“墨兰”的名字。

每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那干裂的唇间模糊溢出，卞玉京的心都会莫名一颤，一种混杂着酸楚、担忧与一丝难以言喻悸动的情绪悄然蔓延。她看着这张近在咫尺、因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红潮、却依旧难掩清俊轮廓的脸庞，思绪纷乱。这个男人，神秘而强大，却又在此刻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卷入的漩涡，远非她一个金陵歌妓所能想象，而自己阴差阳错地与之纠缠在一起，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洞外，天色由墨黑逐渐转为深蓝，继而透出些许灰白。林间开始响起早起的鸟雀试探性的啼鸣。

突然，陈朔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似乎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陈先生！”卞玉京吓得低呼，连忙扶住他。

陈朔并未醒来，但他的右手却无意识地抬起，五指微微蜷缩，仿佛在虚空中勾勒着什么，指尖颤抖，带着一种玄奥的韵律。与此同时，他周身似乎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气流在扰动，那是他濒临极限时，体内那点残存的“观测”本能仍在自行运转，试图捕捉外界的信息。

卞玉京不敢打扰，只能紧张地看着。

片刻之后，陈朔的手无力地垂下，呼吸似乎更加微弱了几分，但额角的青筋却微微跳动，仿佛在昏沉中极力对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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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林深处。

墨兰的身影在树木与岩石的阴影间快速穿梭，她的动作轻盈如猫，落地无声，最大限度地减少着一切可能暴露行踪的动静。她的感官提升到极致，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她的首要目标是寻找具有退热消炎功效的草药。得益于玄镜司严苛的野外生存训练，她认得几种常见的草药。借着逐渐亮起的熹微晨光，她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片草丛、每一处石缝。

幸运的是，在一处背阴湿润的山坡下，她发现了一小片叶片呈锯齿状、开着淡紫色小花的植物——紫花地丁，这正是她需要的草药之一。她迅速而小心地采集了一些，用宽大的树叶包好，塞入怀中。

然而，她的心并未因此放松。在采集草药的过程中，她敏锐地注意到了几处不寻常的痕迹——一根被无意中踩断的枯枝，断口新鲜；一片苔藓上模糊的、不属于野兽的脚印；甚至在一处视野开阔的高地边缘，她发现了一小块被靴底带起的、与周围腐殖土颜色略有差异的泥土。

这些痕迹零散、隐蔽，若非她这等受过特殊训练、且心存警惕之人，绝难发现。但它们指向了一个明确的信息——有不止一拨人，正在这片区域进行拉网式的搜索，而且对方显然也是追踪的好手，行动谨慎，尽量掩盖行踪。

墨兰伏低身体，借助灌木丛的掩护，如同狩猎的豹子般，向着痕迹最新的方向悄然潜行。她需要知道对方的具体位置、人数和搜索进度。

潜行约半里地，她在一处茂密的树冠中隐匿下来，屏住呼吸。下方不远处，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妈的，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少废话，仔细搜！王爷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几个玄镜司的崽子说不定也藏在这山里。”

“头儿，这边发现一点水渍，还没干透！”

“追！都打起精神！他们有人受了重伤，跑不远！”

声音逐渐远去，伴随着草木被拨动的窸窣声。

墨兰的心沉了下去。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可以判断，搜索的不仅仅是亲王的“影刃”死士，似乎还有苏州守备营的官兵参与，而且他们知道自己这边有人重伤，搜索的重点非常明确。刚才那处水渍……很可能是自己之前取水时不小心留下的！虽然她已极力小心，但在黑暗中难免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