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旧案昭寒,父爱如山(1/2)

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眼睛发涩,光线惨白得像裹尸布,将陈宏远的影子拉得扭曲而冗长。他瘫坐在铁椅上,双手戴着手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神却褪去了先前的空洞,淬着毒似的阴恻恻笑着,死死黏在对面的林默身上,像极了蛰伏的毒蛇。

“林默……”陈宏远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朽木,“你这股子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钻劲,跟你爹林建军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当年他要是识相点,收了我的好处闭嘴,也不至于在青峰山北坡,摔得粉身碎骨啊。”

“哐当!”林默手里的钢笔重重砸在笔录本上,墨水溅开一片乌色的黑斑,像心头蔓延的血渍。他的后背瞬间绷成拉满的弓,指尖攥得发白,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原本平静的眼神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父亲的死因,是他埋藏了十年的伤疤,一碰就疼得钻心。十年前,父亲作为县林业公安,在调查非法砍伐红松案时坠崖身亡,官方结论是“雨天路滑失足”,可他总记得,父亲出门前特意检查了防滑靴,还笑着说“山里的路,闭着眼都能走”,这样谨慎的人,怎么会失足?

“你说什么?”林默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父亲的死,不是意外?”

陈宏远咧嘴一笑,露出泛黄发乌的牙齿,眼神里满是残忍的快意:“意外?那是骗傻子的!当年你爹咬着我非法砍伐红松的案子不放,顺藤摸瓜查到了我背后的靠山,还偷偷复印了转账记录,扬言要捅到省厅去……不除了他,我怎么能安稳活到现在?”他身体前倾,手铐在铁椅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你以为你现在赢了?你不过是捡了我当年剩下的尾巴!你爹当年拿着证据找上门,还不是被我推下悬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林默猛地站起身,双手死死撑在审讯桌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桌面被按得微微发颤。他的目光如利刃般刺穿陈宏远的伪装,眼底翻涌着怒意与悲痛,却仍死死攥着最后一丝理智——他知道,陈宏远就是想激怒他,让他乱了阵脚。“当年的红松案,是不是你和靠山勾结,故意设局引我父亲上山?转账记录到底在哪里?”

陈宏远靠在椅背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嘴角勾起恶毒的弧度:“证据?早就被我一把火烧干净了!当年你爹找到的账本,还有那个看到全过程的护林员,都被我打发到外地了,说不定早就不在人世了。”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字字诛心,“对了,你爹坠崖前,还死死抓着崖边的灌木喊救命,我就站在上面看着,他求我拉一把,说家里还有个没长大的儿子……可惜啊,我就是没伸手。”

林默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几乎窒息。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识别树木年轮时,粗糙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小手上;想起父亲教他用回形针开锁,说“遇到难处别慌,找对方法就有出路”;想起父亲加班到深夜,总会带一块热乎乎的糖糕回来,说“我家默娃要长身体”;更想起父亲常说的那句“护林就是护心,守规矩才能行得正”。那些温暖的画面在脑海里闪回,与陈宏远的狞笑重叠在一起,让他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父亲教他要坚强,不能在恶人面前示弱。

“你以为没有证据,我就查不了?”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却异常坚定,“当年的案发现场在青峰山北坡,那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草木,我都记得。你能处理掉人为的证据,却抹不掉大自然留下的痕迹——被砍伐的红松年轮里,会残留锯齿的划痕;崖边的岩石上,可能还留着我父亲挣扎时的指印;还有你当年收买的护林员,他未必能一辈子背着良心过日子。”

审讯结束后,林默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背脊挺得笔直,却难掩周身的疲惫与落寞。他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父亲穿着洗得发白的警服,抱着年幼的他站在青峰山脚下,笑容温和得像春日的阳光。张强端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走过来,轻轻放在他身边,声音放得很低:“林哥,我查了当年的档案,红松案因为林叔的死直接结案,卷宗里只有几句‘证据不足,意外身亡’的记录,连现场勘察报告都不全,太蹊跷了。”

林默接过红糖水,指尖感受到一丝暖意,顺着血管蔓延到心底,心情稍微平复了些。他摩挲着照片上父亲的笑脸,声音带着怀念:“陈宏远提到,我父亲当年拿到了转账记录,还有目击证人。我记得父亲的遗物里,有一个带锁的铁盒子,当年我年纪小打不开,现在或许能找到线索。”

两人立刻驱车赶回红星巷的老房子。阁楼里积满了灰尘,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来,光柱里浮动着无数尘埃。林默在角落里翻出那个铁盒子——它已经生锈,锁扣上布满灰尘,却被擦拭得很干净,显然是父亲生前十分珍视的东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回形针,指尖熟练地掰直,这是父亲当年教他的技巧,“遇到解不开的锁,别急着砸,慢慢来,找对方法就能打开,就像遇到难处,别慌,总有解决的办法”。果然,没过多久,“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账本,只有一本破旧的笔记本,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以及一块用手帕包着的、已经融化变形的糖糕。笔记本的扉页上,是父亲苍劲的字迹:“给我儿林默,做人要正,做事要公”。里面记录着父亲当年调查红松案的细节:“宏远公司非法砍伐红松23棵,销往邻市家具厂,背后有官员包庇,转账账户尾号6389,联系人‘老周’”。而那张纸条上,写着一个模糊的地址:青峰山脚下护林站。手帕包着的糖糕已经变硬发黑,却还能隐约闻到当年的甜香——那是他小时候最爱的味道,父亲每次加班都会带一块回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