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羽毛与倒影（1/2）

凤凰是在第七天日出时回来的。

当第一缕晨光刚刚吻上塔楼尖顶，阿瑞斯左眼下的血盟链纹忽然微微发烫——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回家的呼唤。他推开窗，晨风裹挟着燃烧过后的灰烬气息涌进来，然后是一团温暖的金红色火焰。

晨曦收敛羽翼落在窗台上，白金色的羽毛尖端还闪烁着时空穿梭后的星芒。它比离开时大了一圈，尾羽上多了三道奇特的纹路——一道像锁链，一道像沙漏，一道像断裂的桥。

“你去哪儿了？”阿瑞斯轻声问，手指抚过凤凰的脊背。

晨曦没有鸣叫，而是偏过头，从喙中吐出一片晶莹的碎片。不是实物，而是一段压缩的魔法影像，悬浮在空气中缓缓旋转。

影像里是两个少年——更年轻的邓布利多与格林德沃，站在戈德里克山谷那棵古树下，中间悬浮着刚刚成形的血盟瓶。他们在笑，那种毫无阴霾的、属于十八岁的笑容。然后画面碎裂，像被打碎的镜子，每一片都映出不同的未来：决斗、眼泪、纽蒙迦德的高塔、霍格沃茨的孤寂办公室……

“它去了时间的缝隙。”汤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晨袍，手里拿着那本1901年的笔记本，页边格林德沃的注释在晨光中泛着微光。“带回这些……历史的残片。”

阿瑞斯触碰那片魔法影像。瞬间，不属于他的情绪涌入——不是记忆，是情感的回声：雄心壮志燃烧时的炽热，十指相扣时的颤抖，还有某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信念。

“他在教我们如何看。”阿瑞斯收回手指，影像消散，“不只是阅读文字，而是感受历史的温度。”

“残酷的教学。”汤姆走近，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线条，“让我们直接面对他们最美好的时刻，再让我们评判后来的破碎。这比任何道德难题都残忍。”

晨曦发出一声低鸣，轻轻啄了啄阿瑞斯的手指，然后化作一道光飞向床头——那里，它用尾羽在空气中“编织”出一个小小的巢，由光丝构成，悬浮离地三英寸，巢中央静静躺着三片发光的羽毛。

“这是预习材料的一部分。”汤姆翻看笔记本，“格林德沃在这里写道：‘要评判时间，必须先理解时间的质感——它由什么构成？不是秒与分，是选择的重量与未竟之梦的灰烬。’”

他拿起一片羽毛。羽毛在他指尖化为细沙，沙粒在空中组成一句德语：“wer die vergangenheit beurteilen will, muss zuerst bereit sein, in ihren abgrund zu blicken.”（欲评判过去者，须先愿凝视其深渊。）

阿瑞斯拿起第二片羽毛。这次出现的是一段画面：中年格林德沃独自站在观测塔中，手指抚过怀表表面，表盘里年轻的邓布利多影像正向他微笑——而他回以的表情，是阿瑞斯从未在这位黑魔王脸上见过的:一种混合着悔恨、愤怒与未曾熄灭的眷恋的复杂神色。

“深渊……”阿瑞斯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