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猜测（1/2）

霜木城三环小院，暖阳铺地。兰琪手中的双手大剑破开空气，发出沉稳有力的呼啸。淡红色的斗气光芒已能在剑锋上稳定凝聚，形成一层薄薄的、锐利的光晕，每一次劈砍都带着撕裂布帛般的锐响。距离三阶，只差临门一脚。

角落的软垫上，清瞳闭目凝神。她周身环绕着五颗橘红色的火球，火球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随着她意念的牵引，在空中划出流畅的轨迹，时而交织，时而分散，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小脸平静，呼吸悠长，显然距离二阶魔法师的门槛，也已触手可及。

杨随风坐在摇椅上，目光扫过院中奋进的两人，最后落回手中那张崭新的黄铜级冒险者徽章上。冰凉的金属触感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真实感。他摩挲着徽章表面粗糙的剑盾纹路，心中那份因财富自由而滋生的安逸感，已被一种名为“准备”的紧迫感悄然取代。

（杨老板：咸鱼翻身的代价，就是得自己划水了。）

黑金商会分部，刘邦坤的办公室茶香袅袅。

“卡卡城？”刘邦坤放下精致的骨瓷茶杯，富态的脸上露出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杨老弟果然有远见！那地方好啊！虽说二十年前遭过大难，被兽族破城，死伤惨重，很多人流离失所……唉，造孽啊。不过正因为如此，帝国后来花了大力气重建，城墙加固了好几轮，驻军也是精锐！加上远离最前线，又有卡松山脉作为屏障，现在可比咱们这霜木城安稳多了！”

他胖手一挥，语气带着打包票的豪气：“老弟放心！老哥我在卡卡城那边也有几分薄面！一千金币，包在我身上！绝对给你置办一处地段好、清静又安全的小院，不比你这霜木城的差！家具仆役都给你配齐！至于过去的路……”他压低声音，“跟着我们黑金商会下一批去卡卡城交割物资的商队走！护卫都是好手，领队的是个四阶的资深冒险者，安全绝对有保障！翻过卡松山也就四五天脚程。”

杨随风点点头，将一张存有一千金币的黑金商会专用晶卡推了过去：“那就麻烦刘会长了。越快越好。”他没有过多解释缘由。那颗诡异的紫色流星，帝师司帅的呕血预言，空气中愈发活跃的超凡因子，以及自己手中这枚冰冷的黄铜徽章，都在无声地提醒他——风暴将至，未雨绸缪。

刘邦坤笑眯眯地收起晶卡：“老弟爽快！最多三天，准信儿送到你府上！”

回到小院，杨随风将卡卡城的安排告诉了兰琪和清瞳。

兰琪沉默地点点头，深灰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异议，只有一如既往的坚定。主人的决定，便是她的方向。无论战斗还是守护，她都在。

清瞳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主人…不要…不要清瞳了吗？”小女孩原本明亮的金蓝异瞳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小嘴瘪着，声音带着哭腔，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像是被遗弃的小兽。她猛地扑过来，死死抱住杨随风的腿，小手攥紧了他的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是不要你。”杨随风蹲下身，尽量让语气柔和，伸手想揉她的头发，却被她执拗地躲开，只是把脸更深地埋在他腿上，发出压抑的呜咽。

“那…那为什么…要送清瞳走…”泪水浸湿了杨随风的裤腿，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委屈和不解，“清瞳…很乖的…会努力修炼…不会惹麻烦…会打扫…会做饭…”她语无伦次地细数着自己的“价值”，仿佛生怕失去存在的意义。

“卡卡城更安全，那边的学院也更好。”杨随风耐心解释，“你跟着去，可以安心学习，变得更厉害。我和兰琪姐姐要去冒险，可能会遇到危险，带着你，怕照顾不过来，也怕你分心受伤。”

“清瞳不怕危险！”小女孩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异色瞳孔里满是倔强，“清瞳能帮主人！能放火球！能…能看到坏东西！清瞳会努力变强！很快就能保护主人了！”她急切地释放出几颗小火球在掌心跳跃，试图证明自己“有用”。

“我知道你很厉害，清瞳。”杨随风看着那双充满哀求的眼睛，心头发软，但语气依旧坚定，“但冒险不是游戏，是真会死人的。你还小，需要更安全的环境成长。等你变得足够强大了，哥哥一定接你回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清瞳用力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主人骗人！主人就是嫌清瞳没用…是拖油瓶…”她的小脸因为哭泣和委屈涨得通红，声音带着绝望的控诉。奴隶印记带来的认知扭曲和长期缺乏的安全感在此刻彻底爆发，她固执地认为，被送走，就是被抛弃的前兆。

杨随风有些头疼。道理讲不通，强行分开又怕伤了孩子的心。他求助地看向兰琪。

兰琪沉默地走过来，在清瞳面前蹲下，粗糙但温暖的手掌握住了小女孩冰凉的小手。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灰色的、经历过生死和绝望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清瞳。

“主人…没有骗你。”兰琪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他若嫌你无用，当初就不会花五十金币，把你从那地方带出来。他若想抛弃你，就不会让你睡床，吃一样的饭，教你魔法，为你安排更好的学院。”她顿了顿，直视着清瞳泪汪汪的异色瞳孔，“主人要去做的事情，很危险。带上你，万一出事，他会死。他死了，我们，都会死。”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清晰。

清瞳的哭声渐渐小了，抽噎着，茫然地看着兰琪，又看看杨随风。

“卡卡城，是暂时的避风港，是让你安心变强的地方。”兰琪继续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承诺，“主人和我，会活着回来接你。用你最快的速度变强，强到足以站在主人身边，而不是成为需要他分心保护的人。这才是你该做的。”

这番话，如同冰冷的泉水，浇灭了清瞳心中恐慌的火焰，却也让她看清了现实。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还无法稳定掌控火焰的手，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弱小”的刺痛感，尖锐地刺穿了她的心脏。原来…真的是因为自己不够强。

“主人…”她抬起泪痕斑驳的小脸，望向杨随风，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小心翼翼的确认，“真的…会来接清瞳吗？不会…不要清瞳？”

“一定。”杨随风郑重点头，伸出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珠，“拉钩？”

清瞳犹豫了一下，伸出冰凉的小指，勾住了杨随风的手指。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将眼泪憋回去，金蓝异色的瞳孔里，那份依赖和委屈，渐渐被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取代。

（清瞳内心：变强…要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强到主人再也不用冒险…强到可以永远陪在主人身边…）

接下来的日子，清瞳仿佛变了一个人。她依旧沉默地打扫、准备热水，但那双异色瞳孔里，少了几分孩童的天真懵懂，多了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她不再仅仅在冥想时捕捉超凡因子，而是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吃饭时，她的目光会无意识地追逐空气中普通人无法看见的光点；走路时，小手会微微抬起，仿佛在虚空中轻轻抓取；甚至睡觉时，那小小的眉头也微微蹙着，周身萦绕着极其微弱的精神力波动，如同一个永不停止的微型漩涡，将周遭活跃的超凡因子源源不断地牵引、吸收…（24小时被动冥想挂启动！）

三天后，黑金商会的商队准时出发。一辆坚固的、带有黑金商会徽记的马车停在院外。领队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胸口佩戴着四阶冒险者徽章，散发着沉稳的气息。

清瞳穿着干净整洁的小裙子，脖子上系着掩饰奴隶环的蕾丝颈饰，怀里抱着一个杨随风给她新买的、装着几本基础魔法书和换洗衣物的小包裹。她站在马车旁，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